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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灣法律網 > 法律知識庫 > 大陸法律 > 大陸法律

評析中國大陸刑法犯罪構成理論(下)

文 / 戴世瑛律師
【台灣法律網】


三、犯罪主體
   
大陸刑法所規定的犯罪主體,乃指實施危害行為,依法應負刑事責任的自然人和單位。

(一)自然人
   
自然人犯罪主體須具備刑事責任能力。所謂刑事責任能力,依照學者說法,是指行為人辨識與控制自己行為的能力。關於刑事責任能力之有無及程度之判斷,由大陸刑法十七條「已滿十六周歲的人犯罪,應當負刑事責任。(第一款)已滿十四周歲不滿十六周歲的人,犯故意殺人、故意傷害致人重傷或者死亡、強姦、搶劫、販賣毒品、放火、爆炸、投毒罪的,應當負刑事責任。(第二款)已滿十四周歲不滿十八周歲的人犯罪,應當從輕或者減輕處罰。(第三款)」、第十八條「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識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為的時候造成危害結果,經法定程序鑒定確認的,不負刑事責任 ,但是應當責令他的家屬或監護人嚴加看管和醫療,在必要的時候,由政府強制醫療。(第一款)同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時候犯罪,應當負刑事責任。(第二款)尚未完全喪失辨認或者控制自己行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應當負刑事責任 ,但是可以從輕或者減輕處罰。(第三款)醉酒的人犯罪,應當負刑事責任。」(第四款)及第十九條「又聾又啞的人或者盲人犯罪,可以從輕、減輕或者免除處罰。」之規定可知,係採取四分法:第一類為完全刑事責任能力人,依上述規定,凡年滿十八周歲,精神狀況及生理功能健全正常者,均為完全刑事責任能力人,倘實施犯罪,既不能因其責任能力因素不負刑事責任,亦不得減輕刑事責任。第二類為完全無責任能力人,依前述規定,未滿十四周歲及因精神疾病不能辨識或控制自己行為者屬之。第三類為相對無刑事責任能力人,亦稱相對有刑事責任能力人,特指依上揭第十七條第二款之規定,違犯故意殺人、故意傷害致重傷或死亡、強姦等嚴重犯罪之已滿十四周歲未滿十六周歲之人,這種人雖已超過完全無責任能力年齡,但又未達完全刑事責任能力階段,就大陸未成年人之受教育狀況而言,正處初中或將進入初中之學習階段,已具有一定分辨及控制自我行為之能力。為控制未成年人犯罪率,集中司法力量懲治危害嚴重之青少年犯罪,以有利其他相當數量之未成年人免受犯罪前科污名,影響個人發展,故作此特別規定與分類。第四類則為減輕刑事責任能力人,亦稱限制刑事責任能力人,依前述規定,所謂減輕刑事責任能力人有四種情況:(1)已滿十四周歲不滿十八周歲之人。(2)又聾又啞之人。(3)盲人。(4)尚未完全喪失辨識或控制自己行為能力之精神病人。
   
應加注意的是,由於大陸刑事立法,對於未成年人犯罪,除刑法典外,並無如我「少年事件處理法」之設,用以專責界定某一年齡層犯罪之刑罰適用及處遇措施問題,而是籠統地將未成年人刑事責任有無及是否減輕刑事責任均一體規定於刑法典中,從而對於責任能力之分類設計,有其不甚合理之處。比如對已滿十六周歲未滿十八周歲之人,照以上所列標準,尚屬減輕刑事責任能力人,但參照大陸刑法學教科書,此等人在刑事責任年齡之定義標準下,已被劃為完全負刑事責任年齡階段,概念上似有齟齷。
  
較具特色的,大陸刑法對於行為時存在精神障礙者之刑事責任能力,為避免司法機關錯誤處理,立法上對於影響刑事責任能力之精神障礙,特設嚴格的認定規範,依據前揭大陸刑法第十七條之規定,須同時經醫學及心理學(法學)二種標準,確認行為人在實施危害行為時真正患有精神病(醫學標準),而完全不能或辨識或控制自己行為(心理學標準),且該判斷結論再經法定程序鑒定確認,始得據以免責或從輕減輕處罰。
   
另外,對於醉酒的人犯罪,大陸刑法學者認為,醉酒可分為生理性醉酒與病理性醉酒兩種情況,生理性醉酒是一通常多見的急性酒中毒,乃因飲酒過量而致精神過度興奮、神智不清的情況,而病理性醉酒是一時性的精神錯亂,屬精神病的範疇。
   
但這畢竟僅是以學理解釋的形式提出,不是有權解釋,因此學者對於醉酒人犯罪是否要一概追究刑事責任,進而排除精神障礙犯罪減免刑事責任的可能,產生了爭議。主要有兩種觀點:一種為少數學者的觀點。認為醉酒人犯罪應一律負刑事責任,不管是生理醉酒,還是病理醉酒。其主要理由即是刑法既已明確規定「醉酒人犯罪應當負刑事責任」,並未排除病理性醉酒,而是確立了任何醉酒人犯罪均應負刑事責任的原則,如果對病理性醉酒人的危害行為不追究刑事責任,實無法律根據。另一種為多數學者的觀點,認為對醉酒人犯罪不能一概追究刑事責任。醉酒既分生理醉酒和病理醉酒,病理醉酒又屬於一時性精神病,自應適用精神病人犯罪的規定從而不負刑事責任。此說又分成為兩派主張:其一認為,如果行為人因故意或過失醉酒,在醉酒狀態下實施危害社會行為時,應負完全的刑事責任;如果因不可抗拒或不能預見的原因而醉酒,在此醉酒狀態下實施危害社會之行為的,應根據行為人的實際精神狀態,確定刑事責任,如果係無責任能力則可不負刑事責任,如果係限制責任能力,雖仍負刑事責任,但應減輕處罰。其二是認為,如果行為人在醉酒前,對其在醉酒後實施的危害社會行為,具有犯罪故意或犯罪過失,應負完全的刑事責任;反之,則應依其醉酒後的實際精神狀態確定刑事責任,處於無責任能力狀態的不負刑事責任,處於限制責任能力狀態的仍負刑事責任,但應減輕處罰。
   
主張生理醉酒人實施危害行為應當負刑事責任的主要根據在於:(1)醫學證明,生理醉酒人的辨識和控制行為能力只是有所減弱,但並未完全喪失,不屬於無刑事責任能力人。(2)生理醉酒人在醉酒前對自己醉酒後可能實施危害行為應當預見到,甚至已有所預見,在醉酒狀態下實施危害行為時已具備故意或過失的犯罪主觀要件。(3)醉酒完全是人為的,是可以戒除的。因之對生理醉酒人犯罪應當追究其刑事責任。另亦有仿效日本學者,從維持責任能力與實行行為同時存在原則之觀點,認為飲酒行為含有現實危險性,應視同包含於犯罪實行行為內,從而迫令醉酒人犯罪負擔刑事責任,非無根據。

(二)單位

隨著大陸改革開放政策的推行,社會上各種法人或非法人組織日益增加,彼等所參與之社會活動尤其是經濟活動的領域愈來愈廣泛,實施的危害社會的行為的情況也越來越嚴重,故法人或非法人組織(統稱為單位)能否成為犯罪主體的問題被提出討論。
   
一九九七年修訂後的大陸刑法典,採用總則與分則相結合的方式確立了單位犯罪及其刑事責任原則,其中總則第二章第四節單位犯罪用兩個條文規定了單位犯罪的總則性問題。
   
首先,第三十條:「公司、企業、事業單位、機關、團體實施的危害社會的行為,法律規定為單位犯罪的,應當負刑事責任。」是關於單位在何種範圍內可以成為犯罪主體的規定。根據這一規定,所謂單位犯罪,是指由公司、企業、事業單位、團體實施,依法應當承擔刑事責任的危害社會行為。具有兩個基本特徵:第一、單位犯罪的主體包括公司、企業、事業單位、機關、團體。所謂公司、企業、事業單位,當然是指所有的公司、企業、事業單位,既包括國有的公司、企業、事業單位,也包括集體所有制的公司、企業、事業單位以及合資或獨資、私人所有的公司、企業、事業單位。機關則是指國家各級權力機關、行政機關、審判機關、檢察機關。團體主要是指人民團體和社會團體而言。第二、只有法律明文規定單位可以成為犯罪主體的犯罪,才存在單位犯罪及單位承擔刑事責任的問題,而並非一切犯罪都可以由單位所構成。規定單位犯罪的法律,指的是刑法分則性條文,包括新刑法典分則及其頒行後國家最高立法機關另根據實際需要制定的單行刑法與其他有關附屬刑法規範。從大陸刑法典分則的規定來看,單位犯罪廣泛存在於危害公共安全罪、破壞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秩序罪、侵犯公民人身權利、民主權利罪、妨害社會管理秩序罪、危害國防利益罪和貪污賄賂罪等章中,具體罪種約有一百二十個左右。這些單位犯罪多數是故意犯罪,但也有少數屬於過失犯罪。其次,對於單位犯罪的處罰,依照大陸刑法第三十一條:「單位犯罪,對單位判處罰金,並對其直接負責的主管人員和其他直接責任人員判處刑罰。本法分則和其他法律另有規定的,依照規定。」,原則上採取雙罰制。但例外地在分則或其他特別刑法中有部分規定採取單罰制。如第二四四條規定的強迫職工勞動罪,就只處罰用人單位的直接責任人員。第一六一條規定的提供虛假財會報告罪和第一六二條規定的妨害清算罪,也不處罰作為犯罪主體的公司、企業,而只處罰其直接責任人員。
   
然而,如同法人可否成為犯罪主體之問題一樣,單位能否成立犯罪,大陸學者間自始即有肯定及否定兩說之爭論。否定說除延續傳統法人組織無犯罪能力之觀點外,並認為,以大陸現有所有制而言,法人組織中有相當部分是屬於國家或集體所有,對其科以沒收或罰金刑,無異於國家自我懲罰。不僅沒有任何意義,嚴重的話甚會造成破產倒閉或無法運行,反而損害國家和集體利益。另從現有規定來看,就同等嚴重程度之犯罪,對於單位之處罰要比對自然人個別處罰為輕,是若某人實施犯罪而以單位名義行之,反得以較輕之單位犯罪規定論斷,不無枉法輕縱之嫌。此外,刑法分則中有些犯罪本來是單位犯罪卻規定為自然人犯罪,而有的犯罪本來是自然人犯罪卻又規定為單位犯罪。如大陸刑法第二八三條規定的非法生產間諜器材罪,事實上只有具有高科技能力的企業才能生產,但該法卻規定為自然人犯罪;同法第三三四條第二款規定的採制血液事故罪,本來是自然人犯罪卻又規定為單位犯罪。另外,同法第三一三條規定的拒不執行判決、裁定罪,第三一四條規定的妨害查封、扣押、凍結財產罪,第三八一條規定的戰時拒絕軍事征用罪,都是既可以由自然人構成,也可以由單位構成的犯罪,但法律卻只規定為自然人犯罪。這些立法上的失誤,恐將給司法實際部門執行法律造成困難。使本該認定為單位犯罪的不能認定,也使些本應由自然人承擔刑事責任的犯罪,因法律的限定而無法追究,從而放縱了一部分犯罪分子,使法律的執行失去嚴肅性。事實上據筆者了解,「單位」一詞,由於並非一明確法律概念,其範圍之界定原本多歧,又儘管大陸刑事法中有一百多個關於單位犯罪之罪名,但其中真正據以起訴者,為數甚少,大多數條文仍屬聊備一格。總括而言,對於單位犯罪之立法實益,現時不少大陸刑法學者仍持保留之態度。

四、犯罪主觀方面
   
犯罪主觀方面,是指犯罪主體對於自己之危害行為及其危害結果所抱持的意識或心理態度。包括罪過及犯罪目的兩種因素。其中罪過又可區分成兩種形式,一為故意,二為過失。任何發生危害結果行為,苟非出於故意及過失,依據大陸刑法第十六條「行為在客觀上雖造成了損害結果,但是不是出於故意或者過失,而是由於不能抗拒或者不能預見的原因所引起的,不是犯罪。」之規定,均不予追訴處罰。

(一)故意
   
參酌大陸刑法第十四條:「明知自己的行為會發生危害社會的結果,因為疏忽大意而沒有預見,或者已經預見而輕信能夠避免,以致發生這種結果的,是故意犯罪。」之規定,故意可分為直接故意與間接故意兩類型。所謂直接故意,是指行為人明知自己行為必然或可能發生危害社會結果,並且希望這種結果發生的心理態度。所謂間接故意,是指行為人明知自己行為可能發生危害社會結果,並且放任這種結果的心理態度。

此外,行為人主觀認識與客觀實際不相符合,即所謂的「認識錯誤」,可能影響行為人的罪過形式,更具體地說,可能影響故意的成立與否,亦為討論犯罪主觀方面要件時,必須研究的問題。

或許是因參考材料的不同,大陸學者在區分「認識錯誤」的型態時,有將「認識錯誤」分為「在法律上認識的錯誤」與「在事實上認識的錯誤」者,亦有採用類似於大陸法系的標準,將「認識錯誤」區別為「違法性錯誤」與「構成事實錯誤」者。細繹其樣態、具體內涵及評價原則,與傳統大陸法系刑法理論間容有差異,主要不同,在於對誤認自己的違法行為為合法,誤認有罪為無罪,即所謂「消極錯誤」,又稱「假想的不犯罪」之處斷上,大陸在理論面或實踐面雖均堅持不得因不知法律而阻卻故意的原則,以防止犯罪分子藉口逃避制裁,但在某些特殊情況下,亦承認如果行為人之不知違法,是由於對行為之社會危害性缺乏認識所造成的,可以排除故意。另外,在大陸刑法學論述中,有一種所謂「認識錯誤」的型態,其稱之為「犯罪客體的錯誤」,係指行為人本意侵犯某種犯罪客體,而實際上侵犯了另一種犯罪客體,例如行為人侵害他人的生命誤認為是侵害他人的健康,意圖侵害他人的健康卻實際上侵犯了國家機關的公務活動等。關於這種錯誤,有人認為應依照行為人意圖侵害的犯罪客體定罪。

(二)過失
   
按照大陸刑法第十五條:「應當預見自己的行為可能發生危害社會的結果,因為疏忽大意而沒有預見,或者已經預見而輕信能夠避免,以致發生這種結果的,是過失犯罪。(第一款)過失犯罪,法律有規定的才負刑事責任。(第二款)」之規定,過失又可區分為疏忽大意的過失及過於自信的過失兩類型。所謂疏忽大意的過失是指行為人應當預見自己行為可能發生危害社會的結果,因疏忽大意而未預見,以致發生這種結果的心理態度。有以下二個特徵,其一是行為人有預見之義務同時具有預見的能力,即一般所稱之「預見能力」,通說採折衷標準,認為行為人是否具有預見能力,應綜合視行為人當時之年齡、智力、身心狀況等主觀條件而定。其二是行為人沒有預見自己行為可能發生危害社會結果,即對結果之發生沒有認識。而所謂過於自信的過失,是指雖已預見自己行為可能發生危害社會的結果,但輕信能夠避免,以致此種結果發生的心理態度。

(三)犯罪的目的
   
犯罪的目的指行為人主觀上欲通過犯罪行為以達某種危害社會結果的意識。對某些犯罪,大陸刑法條文中特別載明了犯罪目的。如第一五二條規定的走私淫穢物品罪,法律特別載明應以牟利或者傳播為目的;第二一七條的侵犯著作權罪,法律特別規定須以營利為目的;第三六三條的制作、複制、出版、販賣、傳播淫穢物品牟利罪,法律特別規定必須以牟利為目的。這種規定的意義在於說明這些犯罪不僅是故意犯罪,而且另外還被要求具有特定之目的。所以犯罪的目的僅是部分犯罪構成所必備的主觀要件。

另外,主觀上推動行為人以犯罪行為去達到犯罪目的的內在起因,即所謂犯罪動機,因其一般不影響定罪,僅作為量刑輕重的考量因素,故也非犯罪構成所必備的主觀要件。

至於首揭大陸刑法第十三條但書中,可排除犯罪成立之所謂「情節顯著輕微危害不大」,則是大陸刑法一個獨特之處。就是在其刑事立法中加入定量的因素,即一定危害社會行為,只有達到相當的程度,特別是要求達到一定的數額或者數量,才能成立犯罪並追究刑事責任。這體現在大陸刑法分則的許多涉及經濟犯罪、財產犯罪的條文中,如大陸刑法第三百八十三、三百八十六條規定貪污、受賄只有達到人民幣5000元才能構成犯罪。此固然為大陸司法機關執法提供了明確的依據,但長久以來,亦存在著計算標準不統一、法定數額標準滯後於社會發展、提高法定數額標準又不利於遏制犯罪等問題。此外,在犯罪構成系統上,這部分究屬何種犯罪構成要件討論範疇,或可直接視為一獨立之消極犯罪構成要件,則仍無定論。

肆、簡評(代結語)

最後,綜合以上所述,筆者概略提出以下幾點檢討,並作為本文之結語。

第一、在大陸法系國家刑法中,罕有關於犯罪的定義規定,因此刑法學說對於犯罪定義,往往有所謂形式定義與實質定義的區別,一般認為,犯罪的意義乃符合構成要件,違法且有責之行為,此犯罪之定義同時明白揭諸犯罪之構成要件,包含了構成要件該當性,違法性及責任,是犯罪構成要件與犯罪定義間,彼此具有連貫性。反觀大陸刑法關於犯罪的定義,如首段所言,可在其刑法典第十三條找到明文,其學界並據此認為所謂犯罪應是具備社會危害性、刑事違法性及應受懲罰性之行為。但另人不解的是,其卻不以社會危害性、刑事違法性及應受懲罰性作為犯罪構成要件要素,而是另外樹立一套以前面所舉之犯罪客體、犯罪客觀方面、犯罪主體、犯罪主觀方面等為要件所架構而成之犯罪構成系統,故其犯罪構成要件與犯罪定義之間,可說是欠缺論理之一致性。

第二、為符合科學論證之要求,大陸法系刑法理論嚴謹地遵循「客觀判斷先於主觀判斷」、「事實判斷先於價值判斷」之法則,任一犯罪之不成立或成立,均是依序審查構成要件該當性、違法性及有責任是否具備後,始能得出結果。是以各個犯罪構成要素間乃有順序、有層次的結合關係。至於大陸刑法犯罪之構成,其學者固亦謂是主客觀要件的有機統一,且是一個整體系統。然而,從實際操作上,其各個犯罪構成要件要素對於犯罪之成立均屬缺一不可。每個要素之討論,並無一定的順序排列。再觀察大陸坊間教科書,有依循犯罪客體、犯罪客觀方面、犯罪主體、犯罪主觀方面之次序撰述者,亦有先從犯罪主體,其次犯罪客體,再次犯罪主觀方面,最後犯罪客觀方面撰述者,尚乏一定客觀之標準。是以大陸刑法理論下各犯罪構成要件要素間,只應說是靜態的、平面的關係。導致其判斷犯罪成立與否的論理過程,缺乏層序性思維。

第三、除前述的「情節顯著輕微危害不大」,大陸刑法中所謂「法定正當化事由」,包括正當防衛和緊急避難,通常亦被置於犯罪構成系統外個別討論。即該「法定正當化事由」,往往是對形式上業符合前述四個犯罪構成要件的行為,另進行獨立評價,始得進而阻卻犯罪成立。邏輯上,此與符合前述四個犯罪構成要件行為應成立犯罪的基本推論,不無違背。顯然大陸刑法的犯罪構成系統,還不夠完備。


參考資料
馬克昌主編「犯罪通論」,1991年武漢大學出版社出版。
馬克昌著「刑法理論探索」,1995年5月法律出版社出版。
何秉松著「犯罪構成系統論」,1995年中國法制出版社出版。
吳振興著「罪數形態論」, 1996年4月中國檢察出版社出版。
樓雲生著「法人犯罪」,1996年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出版發行。
林山田著「刑事法論叢」(二),1997年3月台大法律系初版。
高銘暄主編「新編中國刑法學(上冊)」,1998年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出版。
趙秉志主編「兩岸刑法總論之比較研究」,1998年9月五南圖書出版有限公司初版。
郭道暉等主編「中國當代法學爭鳴實錄」,1998年12月湖南人民出版社出版。
侯國雲、白岫雲合著「新刑法疑難問題解析與適用」, 1998年中國檢察出版社出版。
陳興良主編「犯罪論體系研究」,2005年3月清華大學出版社出版。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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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戴世瑛律師
臺灣執業律師、政治大學法學碩士、北京中國人民大學法學博士、大陸國家司法考試及格

經歷:台中律師公會大陸法令研究委員會主任委員、律師公會全國聯合會大陸法令研究委員會委員、2005年6、7月廈門大學講授「臺灣法制概論」。2006年9、10月天津南開大學講授「臺灣法制概論」、2010年10月13-27日北京師範大學講授「區際刑法--臺灣刑事法問題」、亞洲大學「大陸法制概論」兼任講師、雲林科技大學科技法律研究所「中國大陸法律」兼任助理教授級專技人員。

E-mail:tai0910@seed.net.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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