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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灣法律網 > 法律知識庫 > 作者專欄(二) > 胡賜益

惡法!殘法!錯法!爛法!

文 / 胡賜益
【台灣法律網】


過去只聽說過「惡法」,惡法非法?惡法亦法?也曾經有過一番論戰。事實上,法律和所有的事物一樣,有可能因為在制定過程中,人為有意或無意的疏失而產生各種問題法律─惡法、殘法、錯法、爛法...等等。
 
定義:

惡法:不公不義的法律。
殘法:不周全的法律,導致無法完全伸張正義。
錯法:誤解或疏忽立法原義所制訂出來的法律。
爛法:不知所云,牛頭不對馬嘴的法律。
 
按照以上定義,來檢視一下最近引起極大風暴的「法官輕判性侵女童案」的相關法律:「刑法第二二一條(強制性交罪)對於男女以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或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而為性交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前項之未遂犯罰之。」這條法條(以下稱本法)扣除標點符號,一共短短五十一個字的條文,居然集惡法、殘法、錯法、爛法於一身,真可謂「曠世奇法」!
 
惡法

法惡不惡?亦即是否公義?有時候因為見仁見智,很難由個人論定,所以最好的衡量標準就是「普世價值」。本案造成全國民眾一致撻伐,法官在專業技術上其實並無可議之處(請參閱本人《法官停職?法律停職?─-法律秤子壞了,司法如何有救?》一文),剩下的就是法律的問題。一個依法判決的結果,其不公不義竟造成民眾全面激烈的憤怒風潮,可見本法不只是惡法,簡直是「惡性重大法」了!
 
殘法

為人處世,「周全」是一項極基本原則,一般事物都必須嚴格遵循,更何況攸關人民權利義務的法律?我國奉行「罪刑法定原則」─《刑法》規定:「法律明文規定為犯罪行為的,依照法律定罪處刑;法律沒有明文規定為犯罪行為的,不得定罪量刑。」所以法律訂定的周延性就更形重要!本法明顯的遺漏了絕大部分「沒有能力表達意願」的受害人(包含幼童、植物人、心神喪失精神耗弱者、被假車禍撞昏者、被以藥物迷昏者...)(請參閱本人《法官停職?法律停職?─-法律秤子壞了,司法如何有救?》一文)。殘法就像一個人體缺腦殘一樣,請問如何憑藉著這樣殘障的法律維護社會的公理正義?
 
錯法

立法本來都有一個目的,也就是立法的原義。但是最後制定成法律之後,是不是合乎原來立法的目的、原義呢?如果是立法者居心叵測造成誤差,通常這個法律就會成為「惡法」;如果僅是立法者能力不足、粗心大意而在技術上造成誤差,通常這個法律就會成為「錯法」。最典型的錯法就是土地稅法施行細則第4條,把「自用 住宅用地」錯斷為「自用住宅 用地」(請參閱本人《 不存在的「自用住宅」─兼談法律見解的近親繁衍 》、《 「自用 住宅用地」VS.「自用住宅 用地」》二文)。

其實透過刑法第二二二條(加重強制性交罪)(附註一),可以很清楚的得知本法的原義是有考慮到「沒有能力表達意願」的受害人;否則不會把「二、對十四歲以下之男女犯之者。三、對心神喪失精神耗弱或身心障礙之人犯之者。四、以藥劑犯之者。」羅列在以本法為前提的(加重強制性交罪)條文中。所以本法的問題完全是出在立法技術的拙劣,是單純的「錯法」。

在「法官輕判性侵女童案」的風暴壓力下,司法界的回應竟然是:「司法院建議修法,性侵幼童罪加重。」這是典型官僚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的處理方式。可能這些司法院的袞袞諸公都還搞不清楚這個法律到底錯在哪裡?難道「沒有能力表達意願者」只有幼童嗎?如果不能找出錯法真正的錯處,錯法就只能永遠的錯下去!
 
爛法

本法一開頭這四個字「對於男女」就著實令人感覺不知所云?請問為何要用「男女」?為何不「老幼」?在字字珠璣的法律條文中,是不能有贅字冗詞的。如果說「男女」是代表所有的人,為何不直接用「對於他人」?如果說只有「男女」才能適用本法,那麼對「非男女」(附註二)受性侵害的法律保護,可能又是另一個「法官輕判性侵幼童案」的翻版?

如果將本法對照以其為前提的刑法第二二二條(加重強制性交罪)相互對照,可以發現根本是牛頭不對馬嘴──許多無法「表達其意願」者,卻被羅列在(加重強制性交罪)的受害者中。像這樣遣詞用字隨便、邏輯混亂的法律,真是名符其實的爛法!
 
法律是法官維護公平正義的工具,「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面對手上的惡法、殘法、錯法、爛法,許多法官的無奈與憤怒,應該也不亞於民眾的!
 

附註一:刑法第二二二條(加重強制性交罪)犯強制性交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無期徒刑或七年以上有期徒刑:一、二人以上共同犯之者。二、對十四歲以下之男女犯之者。三、對心神喪失精神耗弱或身心障礙之人犯之者。四、以藥劑犯之者。五、對被害人施以凌虐者。六、利用駕駛供公眾或不特定人運輸之交通工具之機會犯之者。七、侵入住宅或有人居住之建築物、船艦或隱匿其內犯之者。八、攜帶兇器犯之者。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註二:在漸漸走向中性化的時代,「非男女」是極為可能產生的新性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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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學歷:中央大學數學系畢業
職業: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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