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除復查與訴願法,消滅萬年不死的佛地魔稅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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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羅吉強

2007年陳長文律師因自用住宅被稅捐單位誤植為營業用途,導致溢繳15年稅金,陳律師向國稅局追討溢繳稅款,但國稅局卻主張依稅捐稽徵法第28條,只能退回5年稅款,陳長文律師不服而打行政訴訟,引起輿論嘩然,立法院遂修法將稅捐稽徵法第28條中,若是因稅務單位出錯而導致溢繳稅款的請求權,由5年改為無期限,才讓此事圓滿落幕,但2021年11月30日,民進黨政府藉著立法院多數優勢,再將請求權改成僅15年有效,顯然倒退立法。

一、驚!行政訴願吃鱉率九成四

近日立院組成三黨不過半,立法正義的希望再起,長期關心法制的陳長文律師以「訴願制度的選擇題,徹底翻修或廢除?」為題向媒體投書,認為訴願制度是為促使行政機關能自我檢討並改正的步驟,而行政訴訟則是由法院裁判,兩者用意截然不同,但細究台灣行政訴願駁回及不受理比例極高,令人咋舌。以民國2022年統計為例,該年度行政院與所屬機關的訴願決定案件總計9753件,駁回或不受理案件共9149件,占比高達94%。顯然若要當今的行政機關自我檢討或修正錯誤,恐怕是癡人說夢。其實訴願制度若不能朝落實保障人權的角度去修法,該制度就應全數退場,全面改為直接向法院提起行政救濟,避免民眾飽受訴願的無謂折磨,而徒勞無功。

二、訴願法竟自宮行政救濟程序

我國目前行政救濟制度,須先經過訴願程序,才能提起行政訴訟,而所有的救濟制度,都是為了避免錯誤行政而傷害人權,但目前訴願法根本沒有發揮作用,因為訴願法第93條第一項就規定:「原行政處分之執行,除法律另有規定外,不因提起訴願而停止。」也就是說,案子雖然進入訴願程序中,行政處分還是可以繼續執行,直接拍賣、人民的財產,造成現況常常都是最後訴願結果是行政機關錯了,本不該執行拍賣,但卻早就拍賣執行完了,人民莫大的損失與傷害早已造成,根本無法保障人權!就如苗栗張藥房案,雖事後獲得平反,但房已拆了,人也死了,最後也是花人民的納稅錢,但對張家人而言,就是國家暴力戕害,更是世世代代子孫揮不去的悲劇與陰影,讓人民對國家司權的信任,更是雪上加霜。

而就是因為訴願法上述的不合理規定,更讓行政機關有機會恐嚇人民,若不照做就。如稅捐稽徵法第39條第2項就規定,對復查決定後的稅額,納稅者若未繳1/3並提起訴願,就移送強制執行。所以人民若覺得復查後的稅單還是開錯,還是得先繳1/3並提出訴願,才能不被強制執行,若沒繳1/3,雖然提了訴願,還是會被拍賣或執行,說穿了,那提出訴願根本無法救濟,有何救濟意義可言?

三、兩法交相賊,成就「萬年不死稅單」

人民對稅單不服,現存的基本程序是要先請稅務機關復查(稅捐稽徵法第35條),不服復查決定,才能提訴願(稅捐稽徵法第38條),不服訴願,才能提行政訴訟。如此繁瑣的程序,衍生了大問題,就是坊間盛傳的「萬年不死稅單」。也就是如果最後,行政法院判人民勝訴了,而撤銷稅務處分,稅務機關常會詭辯說,人民是因為不服復查處分或訴願才提起行政訴訟的,所以行政法院撤銷的處分是指復查處分,不是稅務機關的原處分。長期以來,稅捐機關就是如此巧言詭辯,堅持說原處分沒有被行政法院撤銷,原處分還是有效,堅持還是要向人民課稅,因此成了萬年不死稅單的現象。很難理解,如此瞎的理由竟然在台灣國家課稅單位,能夠橫行無阻,司法不覺得被愚弄了嗎?還是被愚弄的只有被課稅的人民與荷包?

四、復查撤銷-「鬼打牆」

不管原處分、復查、甚至行政訴訟,指的都是同一件事,不管復查的結果是否與原處分相同,都應該覆蓋原處分的決定,正所謂「後令押前令」的概念,不管如何,原處分都應該消滅,僅剩最新、最終的復查結果而已,否則法律效果將無所適從。但是現行國稅局,竟是忍術幻影的概念,不管復查、訴願幾百遍,進入行政訴訟後,只要決議撤銷,都說只是撤銷復查,原處分不會被消滅,永遠存在!這是一種標準鬼打牆的邏輯,人民被誤開烏龍稅單,又遇到行政鬼打牆,猶如入阿鼻無間地獄,永無出期,當然永遠死路一條。

五、司法與行政交相賊,害死百姓

不管是訴願或行政訴訟,所撤銷的處分或所做出的裁決,都應該是稅務單位最後所應該依循的最終處分。但是萬萬令人想不到的是,身為司法裁奪的行政法院,竟然也認同並接受稅務機關的這種荒謬的說法,甚至判決人民勝訴時,還幫著稅務機關,在撤銷主文裏將原處分旁括加註是復查處分。判官跟著被告起舞,混淆是非,助紂為虐,讓稅務單位更有恃無恐對外堅稱,行政法院只撤銷了復查處分,所以原處分還在,原處分還是有效。人民打了經年累月的行政訴訟,好不容易勝訴了,竟然還是回到原點,稅單萬年不死的現象,讓台灣的稅務救濟制度簡直是國際荒謬笑話!

六、廢除復查與訴願法,落實

自然人與法人都是單一人或團體,不會因為改了名字就變成兩個人或兩個團體,稅務機關針對一事件開出的稅單也一樣,只能有一種處分效力,不可能因為換了名稱是原處分或復查處分,就變成兩張稅單。所以國稅局與行政法院這種瞎扯詭辯的說法,在邏輯上根本狗屁不通。

訴願法是早在民國19年的威權時期就訂定的法規,裡面許多條文早已不合時宜。而就人性而言,要自己承認錯誤,又可能會面對懲處,本來就是很難做到的,而復查與訴願的存在,等於就是要行政機關自己承認錯誤,實際上根本很難落實。

因此,台灣要真正落實成為民主國家,廢除復查制度及訴願法,讓錯誤行政可直接進入行政訴訟裁決,可謂是落實轉型正義相當關鍵的方法,同時也可直接消滅萬年不死的佛地魔稅單於無形,廣大民怨自然可以消退,睿智的政府何樂而不為呢?




作者簡介

羅吉強
法務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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