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拿「熱熔膠條」砸車,上法院獲認是「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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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楊春吉

本篇新聞報導內容:https://udn.com/news/story/7321/6666101?from=udn-catelistnews_ch2

按熱熔膠條是否為凶器?臺灣高等法院111年度上訴字第1319號刑事判決係謂「……
事 實
一、鍾O唯因細故欲向黃O翔尋仇,遂與友人陳O恩(業經原審判處罪刑確定)基於聚眾施強暴脅迫及毀損之犯意聯絡,共同首謀策畫,而於民國110年9月19日凌晨2時許,糾集張O鳴(暱稱「羅O淵」)等人(另案偵辦中),駕駛多輛小客車,一同前往臺北市○○區○○街000巷0號附近,向黃O翔挑釁尋仇。然到場後因未遇黃o翔,鍾立唯乃攜帶客觀上足供兇器使用之熱熔膠條一支,至黃O翔所使用停放於路邊之BBR-3398車號自小客車旁,公然持該熱熔膠條砸毀該車之前後擋風玻璃等物,使公眾或不特定之他人產生危害、恐懼不安之感受後,隨即逃離現場。
二、案經黃O翔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內湖分局報告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能力方面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即共同被告陳O恩及證人張家鳴於警詢時之陳述,屬被告鍾o唯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且經其辯護人爭執(見本院卷第68至69頁),復查無有可信之特別情況,揆諸前揭法律規定,上開證人於警詢時所述,即不得作為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證據。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定有明文。又刑事訴訟法規定之交互,乃證人須於法院審判中經踐行合法之調查程序,始得作為判斷之依據,屬人證程序之一環,與證據能力係指符合法律規定之證據適格,亦即得成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之證據適格,其性質及在證據法則之層次並非相同,應分別以觀。基此,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得為證據之規定,並無限縮檢察官在偵查中訊問證人之程序,須已給予被告或其辯護人對該證人行使反對者,始有其適用。此項未經被告詰問之陳述,應認屬於未經合法調查之證據,並非無證據能力而禁止證據之使用,且該詰問權之欠缺,非不得於審判中由被告行使以補正,而完足為經合法調查之證據。本案辯護人雖爭執證人陳至恩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證述未經合法調查而無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69頁),然陳O恩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證述已依法具結(見偵卷二第385至395頁),且於本院以證人身分到庭供被告及其辯護人實施交互詰問而為合法之調查(見本院卷第115頁至120頁),即已完足為經合法調查之證據,而具得證明犯罪事實存否之證據適格。
三、其他本判決下引具傳聞性質之各項供述證據經本院於調查證據時提示並告以要旨後,當事人、辯護人均未於終結前就證據能力部分有所異議(見本院卷第67至69頁、第120至128頁),本院復查無該等證據有違背法定程序取得或顯不可信之外部情狀,揆諸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應均有證據能力。
四、至本件認定事實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亦無顯不可信或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且經本院於審判期日依法進行證據之調查、辯論,被告等人於訴訟上之即已受保障,亦應有證據能力。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前揭事實業據被告於警詢、偵查、原審及本院均坦承不諱(僅爭執是否符合刑法第150條第2項第1款所定「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攜帶兇器」之加重要件),核與證人即告訴人黃O翔於警詢及偵查中、證人即共同被告陳O恩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證人張O鳴於本院審理時、證人王O道、陳O孝、鄭O良、謝O勳、吳O豪、呂O豪、曾O瑜等人於警詢中、證人蔣O豪於偵查中所為之證述大致相符,並有現場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BBR-3398車號自小客車受損照片、被告行動電話內微信通訊軟體群組「2.0」之對話內容擷圖等件附卷可稽,足認被告上開任意性之自白應與事實相符,堪以憑採。
二、按刑法第150條聚眾施強暴脅迫罪,原規定之構成要件「公然聚眾」部分,於民國109年1月15日修正為「在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聚集三人以上」,係以「在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有「聚集」之行為為構成要件,亦即行為人不論其在何處、以何種聯絡方式(包括透過社群通訊軟體:如LINE、微信、網路直播等)聚集,其係在遠端或當場為之,均為本條之聚集行為,且包括自動與被動聚集之情形,亦不論是否係事前約定或臨時起意者均屬之。又本罪既屬妨害秩序之一種犯罪,則聚眾實施強暴脅迫之人,主觀上自須具有妨害秩序之故意,亦即應具有實施強暴脅迫而為騷亂之共同意思,始與該條罪質相符,且其等騷亂共同意思之形成,不論以明示通謀或相互間默示之合致,亦不論是否係事前鳩集約定,或因偶發事件臨時起意,其後仗勢該群眾之共同力,利用該已聚集或持續聚集之群眾型態,均可認有聚眾騷亂之犯意存在。再該條之修法理由固說明:倘三人以上,在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聚集,進而實行強暴脅迫(例如:鬥毆、毀損或恐嚇等行為)者,不論是對於特定人或不特定人為之,已造成公眾或他人之危害、恐懼不安,應即該當犯罪成立之構成要件,以符保護治安之刑法功能之旨。然依本罪之規定體例,既設於刑法第二編分則第七章內,則其保護之法益自係在及公眾安寧、安全之維護,使其不受侵擾破壞。是本罪既係重在公共安寧秩序之維持,故若其實施強暴脅迫之對象,係對群眾或不特定人為之,而已造成公眾或他人之危害、恐懼不安致妨害社會秩序之安定,自屬該當。惟如僅對於特定人或物為之,基於本罪所著重者係在公共秩序、公眾安全法益之保護,自應以合其立法目的而為解釋,必其憑藉群眾形成之暴力威脅情緒或氛圍所營造之攻擊狀態,已有可能因被煽起之集體情緒失控及所生之加乘效果,而波及蔓延至周邊不特定、多數、隨機之人或物,以致此外溢作用產生危害於公眾安寧、,而使公眾或不特定之他人產生危害、恐懼不安之感受,始應認符合本罪所規範之立法意旨(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6191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
㈠、本案被告乃係因欲向告訴人黃O翔尋仇,方聚集多人開車前往告訴人所開設之檳榔攤等處,進而下車砸毀告訴人自小客車之前後擋風玻璃,是其等聚集之目的即包含在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施強暴脅迫甚明。而其等在道路上聚集多人施以強暴行為,為公眾所得共見共聞,並有多起報案紀錄,報稱有一群人打架或械鬥,更有人稱聽到疑似槍聲(見偵17307號卷一第395至399頁之報案紀錄),內湖分局警員賴O萱據報到場後,並遭與被告同至現場之蔣O豪駕車逆向撞及,此據蔣O豪、賴O萱於偵查中證述甚明(見偵17308號卷一第427至433頁;偵17307號卷二第50至52頁),並經檢察官當庭監視器、警員密錄器錄影檔案畫面屬實(見偵17307號卷二第52頁),可徵被告及其聚集到場者形成之暴力威脅情緒或氛圍所營造之攻擊狀態,已有波及蔓延至周邊不特定、多數或隨機之人或物,此外溢作用並已使公眾或不特定之他人產生危害、恐懼不安之感受,至為灼然,即已該當刑法第150條聚眾施強暴脅迫罪之構成要件。又本案乃係被告與陳O恩召集眾人前往,被告並有持熱熔膠條砸毀告訴人停放路旁自小客車前後擋風玻璃之施暴行為,是被告為首謀及下手實施者,亦堪認定。
㈡、刑法上所定之「兇器」,其種類並無限制,凡客觀上足對人之生命、身體、安全構成威脅,具有危險性之器械均屬之,而熱熔膠條之材質不一,是否構成刑法上之兇器,應視其大小、強度而定。查本案被告持以砸損告訴人自小客車前後擋風玻璃之熱熔膠條雖未扣案,但被告於偵查中已向檢察官供稱其所持熱熔膠條「雖然是軟的,但很粗,所以敲得壞」等語(見偵17307號卷二第39頁),並有卷附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可資佐證(見偵17307號卷一第333頁下方照片),參以該熱熔膠條竟能將屬硬物之自小客車擋風玻璃敲碎(見偵17308號卷二第41至47頁之車損照片),自堪認該被告所述「很粗」之熱熔膠條雖屬具有韌性之物,但揮舞起來仍具有相當之強度,擊中人之身體當可造成嚴害,使用起來亦頗趁手,客觀上顯然足以對人之生命、身體、安全構成威脅而具有危險性,應屬兇器無疑,辯護意旨認尚無足夠證據證明該熱熔膠條具有客觀危險性,尚非可採。
㈢、刑法第150條第2項第1款係以「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攜帶兇器或其他危險物品犯之」為加重要件,而因同條第1項僅有「聚集」及「施強暴脅迫」兩項構成要件行為,且其中「聚集」相關或助勢者本身並不需要使用「兇器或其他危險物品」,是所稱「意圖供行使之用」,顯係指「施強暴脅迫」而言。又攜帶兇器,並不以行為之初即攜帶持有為必要,兇器之由來如何,亦無所限制,於施強暴脅迫行為時始臨時起意持有兇器,對他人生命、身體、安全構成之威脅與自始基於行兇目的而攜帶兇器到場之情形並無不同,自仍應論以攜帶兇器(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4335號、第3328號判決意旨參照),甚至行為人持以實施強暴脅迫之兇器是取自被害人之處所,亦無礙於其符合「攜帶」兇器此加重要件之認定(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2653號判決意旨參照)。準此,本案被告所為之強暴行為係指其持該熱熔膠條砸毀告訴人自小客車之前後擋風玻璃,不論該熱熔膠條是被告出發時即刻意攜帶,或如其所辯是搭乘張家鳴向他人借用之汽車到場,下車時才於車上偶然發覺而臨時起意持有,被告既然是特別持該熱熔膠條下車,且攜帶前往告訴人自小客車停放處,再持該熱熔膠條為砸毀前後擋風玻璃之強暴行為,顯可認被告乃係基於砸毀該車擋風玻璃此一行使意圖,才會持該熱熔膠條前往砸車,揆諸前揭說明,自已該當「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攜帶兇器」之要件,辯護意旨以被告是偶然取得該熱熔膠條,並非預先準備為由,而認不符合上開要件,尚非適論,證人張O鳴、陳O恩於本院就前開部分所證,自亦不足據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
三、綜上所述,被告關於是否構成攜帶兇器加重態樣之辯解,均非可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加重聚眾施強暴脅迫之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參、論罪及刑之加重事由之審酌
一、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150條第2項第1款、第1項後段之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攜帶兇器在公共場所聚集三人以上首謀及下手實施強暴罪及同法第354條毀損罪。
二、被告就所犯上開加重聚眾施強暴脅迫罪及毀損犯行,與陳至恩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
三、被告所犯上開二罪有行為局部重合關係,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上開二罪名,為,應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從一重依加重聚眾施強暴脅迫罪處斷。
四、被告雖符合刑法第150條第2項第1款之加重要件,惟本院審酌其所持者畢竟僅為熱熔膠條,尚非刀具、槍枝等殺傷力更為強大之器械,且施暴之對象為車輛之擋風玻璃,並非直接對人施暴,是關於「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攜帶兇器」此加重要件部分之情節尚輕,再參以被告已與告訴人達成此情(詳後述),本院認尚無依該款項規定加重其刑之必要,爰裁量不予加重,於此敘明。……」。

又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11年度訴字第25號刑事判決也云「……
事實及理由
一、本案被告丁○○、乙○○所犯係、無期徒刑、最輕本刑為3年以上有期徒刑以外之罪,且非高等法院管轄第一審案件之罪,其等於本院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規定,由本院裁定以加以審理,且依同法第273條之2、第159條第2項規定,不適用有關限制證據能力之相關規定;另依同法第310條之2準用同法第454條之規定,得製作略式判決書,如認定之犯罪事實、證據及應適用之法條,與起訴書之記載相同者,得引用之,合先敘明。
二、本案犯罪事實及證據,除證據部分另補充如下,餘均引用檢察官起訴書所載(如附件):
(一)被告丁○○、乙○○於本院訊問、準備程序中及審理時之自白(見本院卷第32、36、54至55頁)。
(二)被告丁○○手機內微信通訊群組「2.0」之對話內容擷圖(含被告乙○○以微信暱稱「奶油奪命書生」之對話內容)照片(見110偵17308號卷第137至313頁)。
三、論罪科刑之依據:
(一)按刑法第150條業於民國109年1月15日修正公布,並自同年月17日生效施行,其立法理由為:「一、修正原『公然聚眾』要件,理由同修正條文第149條說明一至三。倘3人以上,在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聚集,進而實行強暴脅迫(例如:鬥毆、毀損或恐嚇等行為)者,不論是對於特定人或不特定人為之,已造成公眾或他人之危害、恐懼不安,應即該當犯罪成立之構成要件,以符保護社會治安之刑法功能。另提高罰金刑,以符合罰金刑級距之配置,並酌作文字及標點符號修正,將原條文列為第一項。二、實務見解有認本條之妨害秩序罪,須有妨害秩序之故意,始與該條之罪質相符,如公然聚眾施強暴脅迫,其目的係在另犯他罪,並非意圖妨害秩序,除應成立其他相當罪名外,不能論以妨害秩序罪(最高法院31年上字第1513號、28年上字第3428號判例參照)。然本罪重在安寧秩序之維持,若其聚眾施強暴脅迫之目的在犯他罪,固得依他罪處罰,若行為人就本罪之構成要件行為有所認識而仍為本罪構成要件之行為,自仍應構成本罪,予以處罰。三、參考我國實務常見之群聚鬥毆危險行為態樣,慮及行為人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攜帶兇器或者易燃性、腐蝕性液體,抑或於車輛往來之道路上追逐,對往來公眾所造成之生命身體健康等危險大增,破壞公共秩序之危險程度升高,而有加重處罰之必要,爰增訂第二項。」。又該條立法理由所援引之修正刑法第149條說明一至三之立法理由則為「一、隨著科技進步,透過社群通訊軟體(如LINE、微信、網路直播等)進行串連集結,時間快速、人數眾多且流動性高,不易先期預防,致使此等以多數人犯妨害秩序案件規模擴大,亦容易傷及無辜。惟原條文中之『公然聚眾』,司法實務認為必須於『公然』之狀態下聚集多數人,始足當之;亦有實務見解認為,『聚眾』係指參與之多數人有隨時可以增加之狀況,若參與之人均係事前約定,人數既已確定,便無隨時可以增加之狀況,自與聚眾之情形不合(最高法院28年上字第621號判決、92年度台上字第5192號判決參照)。此等見解範圍均過於限縮,也無法因應當前社會之需求。爰將本條前段修正為在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有「聚集」之行為為構成要件,亦即行為不論其在何處、以何種聯絡方式(包括上述社群通訊軟體)聚集,其係在遠端或當場為之,均為本條之聚集行為,且包括自動與被動聚集之情形,亦不論是否係事前約定或臨時起意者均屬之。因上開行為對於社會治安與秩序,均易造成危害,爰修正其構成要件,以符實需。二、為免聚集多少人始屬『聚眾』在適用上有所疑義,爰參酌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2條第1項及其於106年4月19日修正之立法理由,認三人以上在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實施強暴脅迫,就人民安寧之影響及對公共秩序已有顯著危害,是將聚集之人數明定為三人以上,不受限於須隨時可以增加之情形,以臻明確。三、按集會遊行係人民之利,受憲法與之保障,應與本條係處罰行為人具有為強暴脅迫之意圖而危害治安者有所區隔。因此,一般集會遊行之『聚眾』人群行為,本不具有施強暴脅迫之意圖,自無構成本罪情事,併予指明。」。是依上開修正立法理由可知,於修法後,不論參與者係事前約定或臨時起意、是否有隨時可以增加之狀況、自動或被動聚集、以何種聯絡方式聚集、係在遠端或當場為之方式聚集,亦不論參與者是否具有另犯他罪之犯意,復不論強暴脅迫之行為是否係對於特定人或不特定人為之,只要該在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聚眾施強暴脅迫之行為,客觀上確已造成公眾或他人之危害、恐懼不安,且行為人主觀上預見其等行為將造成公眾或他人之危害、恐懼不安,即當構成刑法第150條之罪。查,依丁○○於警詢中及偵查中證稱:案發當時我約乙○○、張家鳴等3人,我當時只有叫3台車的人去,其他的人都是乙○○叫來的;微信暱稱「奶油奪命書生」就是乙○○,因為該綽號是我幫他取的等語(見110偵17307號卷一第22至23、425至429頁),核與丁○○手機內微信通訊群組「2.0」對話內容擷圖顯示,在被告丁○○表示「我要幹翊翔」後,微信暱稱「奶油奪命書生」之人旋即糾集眾人並下「@阿良@黑仔@閔@alex@碩」、「宿舍見」、「都集合公司」、「裝備」、「車都停後面」、「都停後門」、「在高速橋下面那邊集合」、「我們大家要集合不然鳥獸爛是蝦小」、「還有其他幾組弟兄」、「直接出發」、「跟著三菱頭」、「車」、「後面一排都跟著」、「檳榔攤先去 沒人就去浩子公司」、「前面卡住是怎」、「我頭車」、「三菱頭車」、「要顧後面的車」、「你走一個人沒用 後面20多台車沒人帶」等指令之情節相符(見110偵17308號卷一第137至163頁),依被告乙○○於警詢中坦承行前知悉丁○○拿一條很粗的熱熔膠條說要找丙○○理論,而與丁○○共同由張家鳴駕駛黑色三菱汽車搭載前往丙○○開的檳榔攤店等情(見110偵17307號卷一第36頁),及丁○○供稱:伊是拿「熱熔膠條」敲壞車子玻璃,那個雖然是軟的,但是「很粗」,所以敲的壞等語(見110偵17307號卷二第39頁),可見被告丁○○、乙○○共同為事實欄所載犯行,其等於案發前已知此行目的係為找告訴人丙○○尋釁,已可認其等於聚集過程中,主觀上已有將對他人施以強暴或脅迫之認識或故意甚明。又丁○○所持之「很粗」的熱熔膠條既可將汽車前後擋風玻璃砸毀,顯然具有相當之重量及堅耐度,當屬客觀上顯然具有危險性,足以對人之生命、身體、安全構成威脅之兇器無疑。
(二)核被告丁○○所為,係犯刑法第150條第2項第1 款、第1項後段之意圖供行使之用攜帶兇器在公共場所聚集3人以上首謀及下手實施強暴罪、同法第354條毀損罪。被告乙○○所為,係犯刑法第150條第2項第1 款、第1項後段之意圖供行使之用攜帶兇器在公共場所聚集3人以上首謀實施強暴罪、同法第354條毀損罪。
(三)按共犯在學理上,有「任意共犯」與「必要共犯」之分,前者指一般原得由一人單獨完成犯罪而由二人以上共同實施之情形,當然有刑法總則共犯規定之適用;後者係指須有二人以上之參與實施始能成立之犯罪而言。且「必要共犯」依犯罪之性質,尚可分為「聚合犯」與「對向犯」,其二人以上朝同一目標共同參與犯罪之實施者,謂之「聚合犯」,如刑法分則之聚眾施強暴脅迫罪、參與犯罪結社罪、輪姦罪等是,因其本質上即屬共同,故除法律依其首謀、下手實施或在場助勢等參與犯罪程度之不同,而異其刑罰之規定時,各參與不同程度犯罪行為者之間,不能適用刑法總則共犯之規定外,其餘均應引用刑法第28條共同正犯之規定(最高法院81年度台非字第233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丁○○、乙○○就所犯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攜帶兇器在公共場所聚集3人以上首謀實施強暴犯行與上開毀損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應論以共同正犯。其等以1行為同時觸犯上開2罪名,為想像競合犯,分別應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就被告丁○○部分從一重以意圖供行使之用攜帶兇器在公共場所聚集3人以上首謀及下手實施強暴罪、就被告乙○○部分從一重以意圖供行使之用攜帶兇器在公共場所聚集3人以上首謀實施強暴罪處斷。
(四)爰審酌被告丁○○僅因細故欲找告訴人尋釁,與被告乙○○起意聚集眾人尋釁,彼等衝突時間雖屬短暫,然被告丁○○持用可作為兇器之熱熔膠條施暴及毀損之手段,公然在大馬路邊砸毀丙○○之自小客車前後擋風玻璃,其等顯然目無法紀,足致社會大眾驚恐,對社會秩序及安全影響甚鉅,被告丁○○、乙○○犯罪後坦承犯行,已見悔意,然未與告訴人和解亦無彌補其損害,兼衡被告丁○○、乙○○等人之素行(見本院卷第9至18頁)、智識程度、家庭、、生活狀況(見本院卷第56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就被告乙○○部分諭知如之折算標準。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310條之2、第454條第2項、第284條之1、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8條、第150條第2項第1款、第354條、第55條、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

從而,本案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11年度審訴字第480號刑事判決 https://law.judicial.gov.tw/LAW_MOBILE/FJUD/data.aspx?ty=JD&id=KSDM%2c111%2c%e5%af%a9%e8%a8%b4%2c480%2c20220927%2c1&ot=in:「……
事 實
一、黃O翔於民國110年10月9日23時許,因與鄰居張O農發生肢體拉扯,而心生不滿,基於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攜帶兇器,在公共場所聚集三人以上首謀施強暴之犯意,撥打電話聯絡洪O峯、黃O榮,並由洪O峯邀集李O泓,先在高雄市○○區○○○○00號之清水寺集合,一同前往張O農位於高雄市○○區○○○○00號住處(下稱上開住處)。嗣於110年10月10日0時45許,黃O翔、洪O峯、黃O榮抵達上開住處前馬路,黃O翔旋使用手機聯繫張O農,欲要求張O農出面,惟張O農未接聽,俟李O泓騎乘車牌號碼0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到場後,隨即自其所騎乘機車上取出粗熱熔膠條1支,在場黃O翔、洪O峯、黃O榮均知悉上開熱熔膠條1支足以對人之生命、身體、財產造成危害而可作為兇器使用,且張O農之上開住處前馬路為公共場所,倘於該處聚集三人以上而發生衝突,顯足以造成公眾或他人之危害、恐懼不安,李O泓、洪O峯仍基於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攜帶兇器,在公共場所聚集三人以上下手施強暴之犯意聯絡,由李O泓持上開熱熔膠條1支,砸毀張O農停放在上開住處門口之車牌號碼0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後車燈(黃O翔等4人涉嫌毀損罪,均未據告訴),並與洪O峯持續以腳踹上開住處鐵門,而黃O榮為充場面助長聲勢之目的,基於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攜帶兇器,在公共場所聚集三人以上施強暴在場助勢之犯意,全程在旁助勢,而妨害公共秩序與公眾安寧,張O農在上開住處內見狀,未敢對外回應,員警據報到場處理,循線查悉上情。
二、案經高雄市政府警察局林園分局報告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程序方面:
本件被告4人所犯均係死刑、無期徒刑、最輕本刑為3年以上有期徒刑以外之罪,其於準備程序進行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受命告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當事人之意見後,本院合議庭認無不得或不宜改依簡式審判程序進行之情形,爰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84條之1規定,裁定由獨任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又本件所引屬於審判外陳述之傳聞證據,依同法第273條之2規定,不受第159條第1項關於傳聞法則規定之限制,依法有證據能力,均合先敘明。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理由:
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4人均坦承不諱,核與證人即被害人張O農證述相符,並有勘驗筆錄、現場監視器錄影光碟、現場監視器錄影截圖畫面、車牌號碼0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後車燈照片在卷可稽,足認被告4人前揭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堪予採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4人上開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㈠法律說明:
⒈刑法妨害秩序罪章之第149、150條於109年1月15日修正公布,於109年1月17日施行,本次修法理由略以:「一、隨著科技進步,透過社群通訊軟體(如LINE、微信、網路直播等)進行串連集結,時間快速、人數眾多且流動性高,不易先期預防,致使此等以多數人犯妨害秩序案件規模擴大,亦容易傷及無辜。惟原條文中之『公然聚眾』,司法實務認為必須於『公然』之狀態下聚集多數人,始足當之;亦有實務見解認為,『聚眾』係指參與之多數人有隨時可以增加之狀況,若參與之人均係事前約定,人數既已確定,便無隨時可以增加之狀況,自與聚眾之情形不合(最高法院28年上字第621號判例、92年度台上字第5192號判決參照)。此等見解範圍均過於限縮,學說上多有批評,也無法因應當前社會之需求。爰將本條前段修正為『在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有『聚集』之行為為構成要件,亦即行為不論其在何處、以何種聯絡方式(包括上述社群通訊軟體)聚集,其係在遠端或當場為之,均為本條之聚集行為,且包括自動與被動聚集之情形,亦不論是否係事前約定或臨時起意者均屬之。因上開行為對於社會治安與秩序,均易造成危害,爰修正其構成要件,以符實需。二、為免聚集多少人始屬『聚眾』在適用上有所疑義,爰參酌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2條第1項及其於106年4月19日修正之立法理由,認三人以上在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實施強暴脅迫,就人民安寧之影響及對公共秩序已有顯著危害,是將聚集之人數明定為三人以上,不受限於須隨時可以增加之情形,以臻明確…(109年1月15日刑法第149條修正理由參照)」、「一、修正原『公然聚眾』要件,理由同修正條文第一百四十九條說明一至三。倘三人以上,在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聚集,進而實行強暴脅迫(例如:鬥毆、毀損或恐嚇等行為)者,不論是對於特定人或不特定人為之,已造成公眾或他人之危害、恐懼不安,應即該當犯罪成立之構成要件,以符保護社會治安之刑法功能…。二、實務見解有認本條之妨害秩序罪,須有妨害秩序之故意,始與該條之罪質相符,如公然聚眾施強暴脅迫,其目的係在另犯他罪,並非意圖妨害秩序,除應成立其他相當罪名外,不能論以妨害秩序罪(最高法院31年上字第1513號、28年上字第3428號判例參照)。然本罪重在安寧秩序之維持,若其聚眾施強暴脅迫之目的在犯他罪,固得依他罪處罰,若行為人就本罪之構成要件行為有所認識而仍為本罪構成要件之行為,自仍應構成本罪,予以處罰。三、參考我國實務常見之群聚鬥毆危險行為態樣,慮及行為人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攜帶兇器或者易燃性、腐蝕性液體,抑或於車輛往來之道路上追逐,對往來公眾所造成之生命身體健康等危險大增,破壞公共秩序之危險程度升高,而有加重處罰之必要,爰增訂第二項…(109年1月15日刑法第149條修正理由參照)」。查被告4人,攜帶客觀上顯然具有危險性,足以對人之生命、身體、安全構成威脅,性質上屬兇器或危險物品之粗熱熔膠條,共同為犯罪事實欄所載犯行,其等於案發前已知此行目的係為與被害人理論(見警卷第25至26頁,偵卷第44至48頁),可認其等於聚集過程中,主觀上已有施以強暴或脅迫之認識或故意甚明。又上址為公共場所,在一般人車往來之道路旁,且附近尚有商家及其他住家,被告4人聚集而為上開行為,客觀上自足以妨害社會秩序安寧。
⒉按刑法上所謂「首謀」,係指犯罪之行為主體為多數人,其中首倡謀議,而處於得依其意思,策劃、支配團體犯罪行為之地位者而言(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1904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本案係因被告黃O翔與被害人張O農有口角爭執,由被告黃O翔邀集被告洪O峯、黃O榮,並由洪O峯邀集李O泓為本案犯行,是被告黃O翔應屬本案首倡謀議而居於主導策劃地位之人。
⒊共同正犯:
刑法對故意犯的處罰多屬單獨犯之規定,單獨一人即可完成犯罪構成要件,但亦可由數行為人一起違犯,若法條本身並不預設數,如此形成之共同正犯,稱為「任意共犯」;相對地,刑法規範中存在某些特殊條文,欲實現其不法構成要件,必須二個以上之行為人參與,刑法已預設了犯罪行為主體需為複數參與者始能違犯之,則為「必要共犯」。換言之,所謂「必要共犯」係指某一不法構成要件之實行,在概念上必須有二個以上參與者,一同實現構成要件所不可或缺之共同行為或互補行為始能成立,若僅有行為人一人,則無成立犯罪之可能。又「必要共犯」依其犯罪性質,尚可分為「聚合犯」,即二人以上朝同一目標共同參與犯罪之實行者,如刑法分則之公然聚眾施強暴、脅迫罪、參與犯罪結社罪等,因其本質上即屬共同正犯,故除法律依其首謀、下手實行或在場助勢等參與犯罪程度之不同,而異其刑罰之規定時,各參與不同程度犯罪行為者之間,不能適用刑法總則共犯之規定外,其餘均應引用刑法第28條共同正犯之規定(最高法院109年台上字第2708號判決可資參照)。又刑法第150條第1項規定:「在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聚集三人以上,施強暴脅迫者,在場助勢之人,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十萬元以下罰金;首謀及下手實施者,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即係立法類型所謂的「聚合犯」,且法律已就其首謀、下手實施、在場助勢等參與犯罪程度之不同,而異其刑罰之規定,惟上開實務見解及刑法第150條第2項並無將加重條件排除在共同正犯之外之意,是以,刑法第150條第1項所規定之「首謀」、「下手實施」、「在場助勢」此3種態樣彼此間雖無成立共同正犯之餘地,惟如聚集三人以上在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施暴時,無論是「首謀」、「下手實施」或「在場助勢」者中之何者攜帶兇器或其他危險物品,均可能因相互利用兇器或其他危險物品,造成破壞公共秩序之危險程度升高,均應認該當於加重條件。查被告李瑋泓、洪世峯就上開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攜帶兇器在公共場所聚集三人以上下手實施強暴犯行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而因本案犯罪構成要件須聚集三人以上,性質上屬於聚合犯,並應以在場共同實施或在場參與分擔實施犯罪之人為限,而依刑法條文有「結夥三人以上」者,其主文之記載並無加列「共同」之必要(最高法院79年度台上字第4231號判決意旨參照),是本條文以「聚集三人以上」為構成要件,應為相同解釋,爰不另於主文中記載「共同」2字,附此敘明。
㈡罪名及罪數:
核被告黃O翔所為,係犯刑法第150條第2項第1款、第1項後段之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攜帶兇器,在公共場所聚集三人以上首謀實施強暴罪;被告李O泓、洪O峯所為,係犯刑法第150條第2項第1款、第1項後段之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攜帶兇器,在公共場所聚集三人以上下手實施強暴罪;被告黃O榮所為,係犯刑法第150條第2項第1款、第1項前段之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攜帶兇器,在公共場所聚集三人以上實施強暴而在場助勢罪。被告李O泓、洪O峯就上開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攜帶兇器在公共場所聚集三人以上下手實施強暴罪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
㈢刑之加重與否說明
犯刑法第150條第1項之罪,而有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攜帶兇器或其他危險物品犯之,或因而致生公眾或交通往來之危險之情形者,得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刑法第150條第2項定有明文。上開得加重條件,屬於相對加重條件,並非絕對應加重條件。是以,事實審法院應依個案具體情狀,考量當時客觀環境、犯罪情節及危險影響程度、被告涉案程度等事項,綜合權衡考量是否有加重其刑之必要性。被告4人於上開時、地,持性質上為兇器之熱熔膠條或以腳踹之方式毀人財物,所為固應予非難。惟因渠等聚集之人數固定,亦無證據顯示當時在場參與人數係處於可隨時增加之狀態,依其規模,現場發生暴衝、失控之可能性尚低,且渠等實施強暴行為之時間在深夜,脫序行為之時間非長,對社會秩序安寧之影響程度,較諸在多數民眾仍在外活動之時段或長時間持續滋擾之情形為低。是本院考量上情,認被告4人前開所為雖已侵害社會秩序安全,但所生危害結果並無嚴重波及公眾或有擴大現象,認以刑法第150條第1項規定之法定刑予以評價應為已足,尚無再加重其刑之必要,爰不依上開規定加重其刑。……」,肯認本案「熱熔膠條」係凶器,尚不意外。

而且前揭三則判決,均涉「刑法第150條所定妨害秩罪」「個案熱熔膠條是否為凶器」及「是否加重其刑」等法律問題,如遇此類案件,不妨參酌此三則判決為之。




作者簡介

楊春吉
Double House共享經濟工作坊召集人、Double House買賣聯盟主席(暨創辦人)、個人理財專業顧問、古月吉力工作室負責人、房產公司C.E.0、榕樹學堂執行長兼講師、故鄉法律網/故鄉法律專欄(http://gs803501.pixnet.net /blog)版主、採購專業人員師資資料庫受推薦講師、社區大學講師、104講師中心講師、台灣教育網講師、台灣法律網專欄作者、法律演講(請洽0916082728楊講師)
演講二百場以上,著作80本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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