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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兩岸法律衝突論涉台民事案件準據法之適用(下)

文 / 戴世瑛律師
【台灣法律網】


當前大陸之態度

不幸的,在兩岸法律衝突現實存在下,對於涉台民事糾紛之法律適用,大陸仍然無一套,類似上述’解答’之專門完整規範。所以人民法院對於涉台民事案件,究竟是將其視為國內案件,直接適用大陸法律,或將其視為特殊案件,比照涉外或涉港澳案件,可引進適用非大陸法律為準據法,答案不明。此係出於無心疏漏,或唯恐適用台灣法律,將造成承認台灣為政治實體的印象(註7),有違’一個中國’原則,不得而知。

吾人曾試圖擴張解釋1988年6月25日國務院通過<關於鼓勵台灣同胞投資的規定>,其中第五條:「臺灣投資者在大陸投資舉辦擁有全部資本的企業、合資經營企業和合作經營企業,除適用本規定,參照執行有關涉外經濟法律、法規的規定,享受相應的外商投資企業待遇」(第一款)。「臺灣投資者在大陸進行其他形式的投資,除適用本規定外,也可以參照執行有關涉外經濟法律、法規的規定」(第二款);或1994年3月5日人大常委制定<台灣同胞投資保護法>,其中第十三條:「台灣同胞投資企業依照國務院關於鼓勵台灣同胞投資的有關規定,享受優惠待遇。」,以作為容許涉台經濟糾紛,得適用台灣地區法律之依據,但仍覺牽強(註8)。

若照部分大陸人士觀點,從’一國兩制’之立場出發,台灣與大陸法律並非完全平等,而是地方法域與中央法域的關係(註9),故兩者並不存在以法域平等為前提之所謂「區際法律衝突」問題。既無法律衝突,則域外之台灣法律應無適用之理。或許是受這種政治性因素所影響,就大陸學者之觀察,在具體實踐中,大陸司法機關於審理涉台案件時,甚至存在「儘量適用大陸法律,儘少適用(港澳)台法律,若遇到完全不適合適用大陸法律的案件,則不予受理」的默契(註10)。

以上想法與作法,顯然不符兩岸現狀,亦不利於法律衝突之改善與調整,更不能實際公正地維護當事人權益(註11)。

所幸,大陸已有司法人員意識到涉台案件法律適用的差異性與特殊性(註12)。有鑑於大陸與台、港、澳間法律衝突的複雜性(註13),一些研究法律衝突的海外與大陸學者也承認,在無統一的區際法或條約前,援引或類推適用國際法律衝突規則(國際私法),不失為解決兩岸法律衝突方法之一(註14)。值得注意的,基於平等互利,尊重各法域現行制度之原則,大陸學界亦有人明確主張,承認台灣地區民事法律域外效力,且應將涉台民事案件視為特殊案件,比照涉外案件適用法律(註15)。更可喜的是,按照1989年由中國管理科學研究院台灣法律研究所完成的<大陸地區與台灣地區人民關係法建議草案>,其中第7條「民事法律的適用採用屬地主義原則。民事法律關係的行為地或事實發生地,跨連大陸地區與台灣地區的,適用行為或事實結束地法律,但損害大陸地區或大陸居民合法權益者除外。」之規定(註16),顯然大陸學者認為,台灣地區法律之可適用範圍及於大陸。在1991年由著名法學家韓德培、黃進教授所草擬之<大陸地區與台灣、香港、澳門地區民事法律適用範例條例>中,也曾建議,除部分合資、合作經營企業、合作勘採開發自然資源合同外,應讓涉台合同得以適用當事人協商一致及以明示方式選擇的法律(第27條)(註17)。

前述觀點,均直接或間接的肯定了適用台灣地區之民商法律,以解決大陸涉台民事紛爭之必要性與可行性。


本文立場

兩岸法律衝突,不僅如開頭所述,不免造成法律風險,影響投資意願。更何況,因相近的法系與完善的法律制度方可穩固提供區域經濟一體化保障。如區域經濟成員間法系相差過遠,法制發展程度不一,勢將不利區域經濟一體化的運作(註18)。故長期來看,解決現有兩岸法律衝突問題,亦攸關兩岸經濟統合與’大中華經濟圈’的建立。

基於以下理由,筆者認為,大陸宜儘速以頒布新法或具有法律效力的司法解釋模式,肯定涉台民事案件可適用台灣地區之民商法律。尤其是對於涉台經濟合同,更應容許當事人以自由合意,選擇大陸地區或台灣地區的法律、外國法或國際條約慣例,作為糾紛解決之準據法───

第一、 兩岸研究者均認為,「法域平等」、「平等互惠」、「相互尊重」是解決兩岸法律衝突的基本原則(註19)。為前瞻性調整兩岸民事法律衝突,關於法律之適用,從行為能力到大陸地區人民之捐助,台灣<兩岸人民關係條例>第三章設有規定,不排除在台涉大陸案件適合大陸地區之法律。基於平等互惠原則,大陸對於涉台案件適用台灣地區法律,不宜否定。

第二、 任何法院裁判,無非依據管轄地法律作成。今大陸既已通過一系列解釋,讓人民法院可以認可台灣地區法院所作民事判決、裁定、調解書、支付命令(註20)。此無異於承認,在不違反大陸法律基本原則與社會公共利益前提下,台灣地區民事法律之效力(註21)。開放適用台灣地區法律,不過是進一步的落實確認而已。

第三、 長期以來,台灣作為依大陸主張,與港、澳同屬’一國兩制’基本方針適用之地區,法律地位應屬相當。大陸對台、港、澳人民原不應有差別對待。但大陸於處理涉台案件之法律適用等問題時,因並無如前述’解答’一般,有相應完整之規範,更遑論准許當事人合意選擇法律。此消極遂造成人民法院,於受理解決涉台與涉港澳經濟糾紛,縱案件事實相同,在適用準據法上,也可能發生歧異不公平的情形。與港、澳所受優惠待遇相比,台灣明顯劣後(註22)。

第四、 為求慎重,早在2002年2月25日最高人民法院即通過<關於涉外民商案件訴訟管轄若干問題的規定>,將涉及台灣地區當事人民商事糾紛案件的管轄,比照涉外民商案件,適用該規定處理(第5條)。訴訟管轄既然可以比照涉外民商案件處理,準據法的適用又何獨不然?

第五、 開放適用台灣地區法律與否,主動權完全操於大陸。開放之依據,亦屬大陸法令,無侵犯主權之虞。縱因社會體制與法律規範之差異,大陸對於在其域內適用台灣地區法律仍有疑慮,不妨於准予適用台灣地區法律同時,附帶規定禁止當事人規避強行法規,或運用公共秩序保留原則,加註不得違反其法律基本原則、國家主權、安全或損害社會公共利益等限制(註23)。則開放結果,應無太大不利。
第六、開放適用台灣地區法律後,為查明了解準據法,必然促使兩岸相互加強法律學習與司法協助(註24)。最重要的,面臨法律衝突,茍無明確法則可循,人民對訟爭結果原即無法預期。如於西進大陸時,遭遇民事糾紛,能適用自己較熟悉的法律解決,對台灣地區民眾而言,權益較有保障,也容易獲得台灣法律專業人士協助,將相對減低對大陸司法機關之不信任,實大大有利於促進兩岸民間投資交流。


其他建議

不可避免的,開放適用台灣地區法律,仍有很多問題等待釐清與解決(註25)。吾人在此,擬再提出三點建議,作為補充---

第一、為突破觀念限制,減少衝擊,大陸經常採取「試行」、「暫行條例」、「暫行規定」,作為法律規範之形式,在台灣地區民商法律之開放適用上,亦不妨比照辦理,逐步調適,以紓解爭議。

第二、至於開放之範圍,(一)在法律關係方面,如屬台灣法律特有,而為大陸規定所無之婚約、合會(註26)、與台商投資關係最切之經貿合同(註27);(二)在糾紛解決機制方面,較彈性、獨立、無公力介入之協商、調解與仲裁(註28),均可列入優先考慮。

第三、固然,如前所述,因’解答’對於所謂’涉港澳經濟糾紛案件’,定義範圍較嚴。致港澳人士與企業欲援此而獲準據法選擇優惠之機會減少。但既有<台灣同胞投資保護法>第2條第2款:「本法所稱台灣同胞投資是指台灣地區的公司、企業、其他經濟組織或者個人作為投資者在其他省、自治區和直轄市投資。」、<台灣同胞投資保護法實施細則>第2條 :「本實施細則所稱台灣同胞投資是指台灣地區的公司、企業、其他經濟組織或者個人作為投資者在其他省、自治區和直轄市(以下簡稱大陸)的投資。」及第30條 :「台灣同胞以其設在其他國家或者地區的公司、企業或者其他經濟組織作為投資者在大陸投資的,可以比照適用本實施細則。」之明文在前,意即大陸法令對台商投資應從寬解釋,包括「直接投資」與「間接投資」皆受保護。從而,適用台灣地區法律之’涉台經濟糾紛案件’(註29),其定義標準自不該完全比照’涉港澳經濟糾紛案件’,而應擴大認定,不論「直接投資」或「間接投資」所生經濟糾紛案件均包括之,始符現行法制。


結語

自國際法之父格勞秀斯(Hugo Grocius)揭櫫--「非法政府的法律與其他措施,凡是為了維持當地的良好秩序及有利人民的公共行政,公民就應該遵守,法院也應予以執行。」,即「事實需要原則」以來。幾經歷史驗證,如今國際均公認,互不承認之政府,包括同一國家內彼此敵對政府之間,基於事實需要,亦應承認對方民商法律(註30)。相信對於希望突破僵局,關心兩岸法律衝突者,應能從中深獲啟示。

明確開放涉台民事案件適用台灣地區法律,不僅切合事實上需要,對保障安定台商權益,促進投資交流,甚至於達成兩岸區域經濟統合,實為一大助力。為謀兩岸法律衝突之長遠解決,不應再以政治考量保守看待回應。期盼大陸當局實事求是,能繼完成公證書使用查核、准許台籍人士擔任仲裁員、人民法院認可台灣地區法院判決等重大司法互助後,早日促其實現,再創兩岸互利雙贏之新局。


註釋
註7:(台)杜曉炬,「兩岸民事法律衝突研究」,1997年7月1日,東華大學大陸研究所碩士論文,第120頁。
註8:有認為大陸地區台商投資企業爭議,能不能適用台灣法律,應分兩個階段觀察。在設立企業前,台商投資者係具涉外成分主體,其與大陸方簽訂投資合同或在大陸境內為舉辦企業所為民事法律行為,屬涉外民事法律關係,應依大陸國際私法規定原則決定準據法(肯定)。企業依法登記成立後,因該台商投資企業,係依大陸法律批准,在其境內舉辦,而成為大陸國內企業,其投資活動所進行之民事法律行為,應歸大陸法律管轄(否定)。參照(台)吳典城著,「兩岸商務法網通」,閱讀之星出版事業部,2004年12月初版,第241頁。
註9:藍天主編,「’一國兩制’法律問題研究」(總卷),法律出版社,1997年2月第1版,第177-178 頁。
註10:沈涓,「中國區際衝突法研究」,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03年1月第2次印刷,第85-86頁。
註11:齊湘泉主編,「涉外民事關係法律適用法」,人民出版社,2003年8月第1版,第465頁。(台)吳天明,「兩岸法律衝突與區際衝突法之研究-兼論港澳關係」,1999年1月,東吳大學法律學系研究所碩士論文,第42頁。沈涓,同前註10,第87頁。
註12:如福建龍岩市人民法院內部對該院有關「林○正、林鄭○對訴鄭○菩侵權賠償案」判決之評析,指出本案原、被告均為台灣地區居民,「在如何適用法律、進行實體裁判方面,畢竟兩岸的法律制度有許多不同之處,適用不同的制度將得出不同的裁判結果」、「適用何種法律制度對訴訟當事人來說是關鍵的,也是審理涉台經濟糾紛案件必須重視的問題」。參照(台)陳榮傳,<兩岸法律衝突的現況與實務>,台北學林文化事業有限公司,2003年9月一版,第113-117頁。又如某人民法院審理大陸張某訴請與台灣柴某離婚案,其合議庭有一種意見,主張處理涉台民事案件,不一定適用大陸法律解決,應先對該案確定有無管轄權,再進一步依據衝突法規範確定準據法。參照李揚總主編,「法官辦案手記」(婚姻家庭卷),湖南大學出版社,2003年11月,第252頁。
註13:大陸與台、港、澳間,既有屬於相同或不同社會制度之法律衝突,亦有屬於相同或不同法系之法律衝突,各法域又均獨自享有立法權與司法權,故彼此法律衝突之範圍可說與國際法律衝突相當。參照劉寧元,「區際法律衝突與區際衝突法」,載於丁偉主編,「衝突法論」(第二版),法律出版社,2005年4月第一版,第325-326頁。余先予主編,「衝突法」,法律出版社,1989年3月第一版,第292頁。黃進,「中國法制的新發展:從單一法制到多元法制」,載於韓德培主編,「國際私法問題專論」,武漢大學出版社,2004年1月第1版,第122頁。許崇德主編,「港澳基本法教程」,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1994年3月第1版,第263-264頁。藍天,同前註9,第177-180頁。
註14:鄧杰,「國際私法分論」,知識產權出版社,2005年4月第一版,第341頁。陳力,「一國兩制下的中國區際司法協助」,復旦大學出版社,2003年8月第1版,第29頁。陳東璧,「解決海峽兩岸法律衝突的理論基礎與基本途徑」,載於「中國律師」雜誌社編,「海峽兩岸律師學者對話錄」,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1989年10月第1版,第40頁。許崇德,同前註13,第265頁。關於兩岸法律衝突的解決方式,經歸納意見可分為:一、統一實體法、二、統一訂立衝突法。三、各自訂立衝突法。四、各自直接或類推適用國際私法相關規定。五、協商簽訂法律衝突協議。參照李双元等,「中國國際私法通論」,法律出版社,2003年1月第2版,第150-153頁。余亞倩,同前註1,第171-176頁。鄧杰,前揭書,第341-344頁。陳力,前揭書,第28-32頁。.
註15:齊湘泉,同前註11,第462-463、467頁。另有主張人民法院審理涉台經濟、民事、海事案件時,雖原則上不承認台灣法律效力,但可在一定範圍,承認依台灣法律所認定之事實,再適用大陸法律裁判。參照閻建國、梁玉霞,「最新涉外涉台港澳法律顧問大全」,北京廣播學院出版社,1993年1月第1次印刷,第246-250頁。
註16:(台)王志文,「港澳問題與兩岸法律衝突」,載於「法令月刊」,第43卷第1期,第11頁。
註17:全文可參照陳榮傳,同前註12,第38-49頁。
註18:楊麗豔,「區域經濟一體化法律制度研究」,法律出版社,2004年10月第1版,第110-111頁。
註19:(台)謝英吉,區際衝突法之研究—以「一國兩制」下之區際法律衝突為中心,1996年7月,台灣大學三民主義研究所大陸研究組碩士學位論文,第151-152頁。吳天明,同前註11,第93頁。沈涓,同前註10,第114-115頁。劉寧元,同前註13,第327頁。鄧杰,同前註14,第340頁。齊湘泉,同前註11,第462-463頁。<大陸地區與台灣、香港、澳門地區民事法律適用範例條例>第3條:「在民事法律方面,大陸、台灣、香港和澳門地區均為平等的具有獨特法律制度的法域。」
註20:最高人民法院1998年1月15日<關於人民法院認可台灣地區有關法院民事判決的規定>、1999年4月9日<關於當事人持台灣地區有關法院民事調解書或者有關機構出具或確認的調解協議書向人民法院聲請認可人民法院應否受理的批復>、2001年3月20日<關於當事人持台灣地區有關法院支付命令向人民法院聲請認可人民法院應否受理的批復>。
註21:齊湘泉,同前註11,第460頁。陳力,同前註14,第19頁。
註22:在投資權益保障與爭議處理上,因兩岸間現無投資保障協定,又涉及行政爭議案件,僅能依大陸法解決,故台商代遇亦不如外商。參照吳典城,同前註8,第297頁。
註23:如<大陸地區與台灣、香港、澳門地區民事法律適用範例條例>第9條:「當事人故意規避大陸地區強制性或禁止性法律規範的,大陸地區法院不適用該當事人企圖適用之法律。」、第10條:「依本條例規定應適用非大陸地區法律時,其適用違背大陸地區的社會公共利益的,則不得適用,而適用大陸地區相應的法律。」
註24:如互納學生、法學交流、律師跨區執業、互派司法人員等。參照沈涓,同前註10,第142-145頁。
註25:可預見之障礙,包括影響法律選擇之管轄權衝突、定性識別衝突、當事人規避法律、是否適用反致等。參照吳天明,同前註11,第172-179頁。丁偉,同前註13,第329-333、338-341頁。沈涓,同前註10,第92-105、125-132頁。
註26:參照(台)2005/10/21 經濟日報「台商太太跟會 複製台灣經驗」http://www.udn.com/2005/10/21/NEWS/FINANCE/FINS2/2964032.shtml
註27:有認為在兩岸法律衝突中,應廣泛適用當事人意思自主規則。就契約領域,應予當事人選法的完全自由。其他如侵權、繼承、婚姻家庭等項,因涉公序良俗,始有限定之必要。參照吳天明,同前註11,第176頁。
註28:吳典城,同前註8,第242-243頁。
註29:有認為所謂’涉台民事經濟訴訟’,係指具以下情形之一的訴訟:一、訴訟主体,即原、被告、第三人一方或雙方是台灣居民、法人或其他經濟組織,訴訟在大陸進行。二、當事人間民事經濟法律關係發生、變更或消滅的法律事實在台灣,訴訟在大陸進行。三、訴訟客體在台灣,訴訟在大陸進行。參照閻建國、梁玉霞,同前註15,第58頁。
註30:陳東璧,同前註14,第36頁。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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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戴世瑛律師
臺灣執業律師、政治大學法學碩士、北京中國人民大學法學博士、大陸國家司法考試及格

經歷:台中律師公會大陸法令研究委員會主任委員、律師公會全國聯合會大陸法令研究委員會委員、2005年6、7月廈門大學講授「臺灣法制概論」。2006年9、10月天津南開大學講授「臺灣法制概論」、2010年10月13-27日北京師範大學講授「區際刑法--臺灣刑事法問題」、亞洲大學「大陸法制概論」兼任講師、雲林科技大學科技法律研究所「中國大陸法律」兼任助理教授級專技人員。

E-mail:tai0910@seed.net.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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