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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疑義409】可以罵人,都在睡覺嗎?

文 / 楊春吉(故鄉)
【台灣法律網】


【新聞】

環保署長沈○○不滿前立委蔡○○、民主進步黨發言人鄭○○針對空污費爭議,指控沈「遇到問題就卸責」、「非常不適任」,到法院提告。法院認定言論未侵害原告名譽,判決駁回。根據台北地方法院今天公布的判決,沈○○去年間指出,台灣中油公司浮動油價公式是前行政院長蘇○○與前經濟部長陳○○任內時訂定,「是不正確的公式」、「有問題要找他們,我們只是幫忙善後」等。鄭○○、蔡○○接受新聞媒體訪問時,稱沈○○「遇問題就推給前朝」、「上任快兩年的環保署長沈○○都在睡覺嗎」、「遇到問題就卸責,非常不適任」等語。沈○○認為鄭、蔡2人不實指控,侵害名譽,向法院提告,要求他們登報道歉。鄭○○表示,發言內容為評論執政黨應以實際作為解決問題;蔡○○說,他是評論執政黨對於油價飆漲所採取的政策,均主張未侵害原告名譽。法院審理認為,環保署處理空氣污染防制費問題為可受公評之事,另被告稱沈「都在睡覺嗎?」、「遇到問題就卸責」、「非常不適任」等語,也未屬偏激不堪等語。法官認定被告未侵害名譽權,判決駁回。全案可上訴(中央社100年5月19日報導:被指不適任 沈○○提告敗訴)。


【疑義】

一、原審苟未適用兩公約,有「判決不適用法規」違背法令之情形,原判決應予廢棄。

按兩公約施行法第4條、第3條規定「各級政府機關行使其職權,應符合兩公約有關人權保障之規定,避免侵害人權,保護人民不受他人侵害,並應積極促進各項人權之實現。」「適用兩公約規定,應參照其立法意旨及兩公約人權事務委員會之解釋。」;人權事務委員會第31號一般性意見(註一)亦云「《公約》的一般性義務和其中第2條特別規定的義務對於所有締約國都是有約束力的。政府的所有部門(執法、立法和司法)以及國家、地區或者當地各級的公共機構或者政府機構均應承擔締約國的責任」,是我國法院自應適用兩公約(註二),苟未適用兩公約而裁判,自屬「判決不適用法規」(註三)。

本案即涉及「言論自由與隱私權之衝突及退讓」,當有具國內法地位而且優先於其他法律而適用之公民與政治權利公約第17條:「一 任何人之私生活、家庭、住宅或通信,不得無理或非法侵擾,其名譽及信用,亦不得非法破壞。二 對於此種侵擾或破壞,人人有受法律保護之權利。」、第19條:「一 人人有保持意見不受干預之權利。二 人人有發表自由之權利;此種權利包括以語言、文字或出版物、藝術或自己選擇之其他方式,不分國界,尋求、接受及傳播各種消息及思想之自由。三 本條第二項所載權利之行使,附有特別責任及義務,故得予以某種限制,但此種限制以經法律規定,且為下列各項所必要者為限: (一) 尊重他人權利或名譽; (二) 保障國家安全或公共秩序,或公共衛生或風化。」之適用,是本案原審苟未適用公民與政治權利公約第17條、第19條之規定而裁判,自屬「判決不適用法規」,原判決自應予廢棄。

二、「言論自由與隱私權有所衝突時,認為隱私權應有所退讓」之一般見解,應有所調整。

又從已具國內法地位而且優先於其他法律而適用之公民與政治權利公約第17條:「一 任何人之私生活、家庭、住宅或通信,不得無理或非法侵擾,其名譽及信用,亦不得非法破壞。二 對於此種侵擾或破壞,人人有受法律保護之權利。」、第19條:「一 人人有保持意見不受干預之權利。二 人人有發表自由之權利;此種權利包括以語言、文字或出版物、藝術或自己選擇之其他方式,不分國界,尋求、接受及傳播各種消息及思想之自由。三 本條第二項所載權利之行使,附有特別責任及義務,故得予以某種限制,但此種限制以經法律規定,且為下列各項所必要者為限: (一) 尊重他人權利或名譽; (二) 保障國家安全或公共秩序,或公共衛生或風化。」綜合觀之,隱私權反而是應以法律保護之對象,不得因言論自由而使隱私權有所限制,但言論自由則得因「尊重他人權利或名譽」而有所限制,是「言論自由與隱私權有所衝突時,認為隱私權應有所退讓」之一般見解,在審視本案時,自應從公民與政治權利公約第17條、第19條之規定去思考,而對「言論自由與隱私權有所衝突時,認為隱私權應有所退讓」之一般見解,而有所調整。

是輕蔑、貶損之空泛攻詰性言詞與個人名譽等發生權利衝突競合時,此開言論並無應受特別保護的優越性,臺灣高等法院99年度上易字第778號刑事判決:「按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憲法第十一條有明文保障,國家應給予最大限度之維護,俾其實現自我、溝通意見、追求真理及監督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之功能得以發揮,司法院大法官會議解釋釋字第五零九號解釋文固有明文,而本件被告黃○○就檢察官之法庭指揮如有不服,就此可受公評之事項固可予以表達意見,仍應於上開言論自由保障範圍內踐行之,然被告黃○○所為上開言詞,係以輕蔑、空泛言詞貶損當場執行職務之檢察官人身及公務尊嚴,已淪為宣洩情緒之言詞攻擊,並非就具體事實予以適當評論,自無法使對話雙方繼續理性溝通意見,更無助於事實真理之發現或達到監督社會活動之功能,在在均與憲法保障個人言論自由之意旨不符,縱被告黃○○能因此宣洩情緒,實現自我,惟此種言論既屬空泛攻詰性言詞,該言論之表見自由在與公務員個人名譽或其執行公務尊嚴等發生權利衝突競合時,此開言論並無應受特別保護的優越性,故為防止妨礙他人自由權利及維持社會秩序之必要,以刑法妨害公務或侮辱罪限制該言論自由之基本權利,自難認係有侵害被告黃○○上開言論表見自由之情。」可資參照。

三、「都在睡覺嗎?」、「遇到問題就卸責」、「非常不適任」等語,是否屬輕蔑、貶損之空泛攻詰性言詞?

而所謂輕蔑、貶損之空泛攻詰性言詞,臺灣高等法院99年度上易字第778號刑事判決:「又依被告黃○○於前揭偵查庭訊中多次所稱「造孽」之語,係指摘他人為非作歹或種下惡因之用語,依社會一般理性正常人聽聞後之觀感,含有輕侮對方人格之意,致使人難堪,自足以貶損對方名譽及社會評價,且被告黃○○復係因要求請辯護人代為陳述,因檢察官不予准許,始發生衝突等情,此據被告黃○○於本院審理時供明在卷(詳本 院九十九年十一月十日審判筆錄第二頁),則被告黃○○於當時既對檢察官已懷有不滿敵意之態度,所為上開言詞在其主觀認知自係以貶損檢察官人格及公務尊嚴為目的,其有以上開言詞當場侮辱公務員之主觀故意,同堪認定。」雖僅指出「造孽之語,係指摘他人為非作歹或種下惡因之用語,依社會一般理性正常人聽聞後之觀感,含有輕侮對方人格之意,致使人難堪,自足以貶損對方名譽及社會評價」。

但「惡人」此空泛攻詰性言詞,係指「壞人、醜陋的人」而言,而且其相似詞為「暴徒、歹徒、壞人、奸人、凶徒、凶人、惡徒」;「天方夜譚」此空泛攻詰性言詞,則指「形容荒誕誇飾的言論」;「指鹿為馬」此空泛攻詰性言詞,其相似詞則為「顛倒黑白、顛倒是非、混淆黑白」(教育部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主站,查詢結果),是罵人「惡人」或「指鹿為馬」或「天方夜譚」等空泛攻詰性言詞,依社會一般理性正常人聽聞後之觀感,含有輕侮對方人格之意,致使人難堪,自足以貶損對方名譽及社會評價,而須負損害賠償責任,而不得以「言論自由」或「僅係被告於本件訴訟所求自辯、自清所為之攻擊、防禦」而免其責。

所以,本案除「苟未適用兩公約,有『判決不適用法規』違背法令之情形,原判決應予廢棄之情事」外,要思考的是「都在睡覺嗎?」、「遇到問題就卸責」、「非常不適任」等語,是否屬「空泛攻詰性言詞,而依社會一般理性正常人聽聞後之觀感,含有輕侮對方人格之意,致使人難堪,自足以貶損對方名譽及社會評價」者?


【註解】
註一:http://www.humanrights.moj.gov.tw/lp.asp?ctNode=26511&CtUnit=8390&BaseDSD=7&mp=200
註二:請參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8年度簡上字第201號民事判決、法務部對「國際公約內國法化的實踐」委託研究報告之對案建議,第5頁以下。
註三:請參廖福特著,法院應否及如何適用公民與政治權利公約,台灣法學雜誌第163期,2010年11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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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楊春吉(故鄉)
Double House共享經濟工作坊召集人、Double House買賣租賃聯盟主席(暨創辦人)、定豐地產開發有限公司專業顧問、個人理財專業顧問、古月吉力工作室負責人、房產公司C.E.0、榕樹學堂副執行長兼講師、故鄉法律網/故鄉法律專欄(http://gs803501.pixnet.net /blog)版主、採購專業人員師資資料庫受推薦講師、社區大學講師、104講師中心講師、台灣教育網講師、台灣法律網專欄作者、法律演講(請洽0916082728楊講師)
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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