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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講證據,人民才信服

文 / 王元浩
【台灣法律網】


    日前政府宣佈將開放進口含瘦肉精的美豬,在國內吵的沸沸揚揚。儘管政府大肆向人民喊話,要人民安心、相信政府,但人民似乎對政府充滿不信任。筆者認為之所以如此,是因為政府長期做事不講證據,甚至掩飾證據。

    在此同時,近兩個月,在台灣各處街頭巷尾,有一群人拉著布條、舉牌,甚至開著宣傳車,大概訴說著政府「迫害人權」「搶奪民產」等。一般人看到這麼多人不管下大雨或大太陽,從一大早到夜幕低垂,這段期間都沒間斷,不會想這些人是吃飽閒著,而背後一定有極大冤屈。但筆者不解的是,政府好像把這麼多人當做隱形人,這又是什麼樣的政府?

    筆者忍不住從這些民眾取得act.1219.org網站及google了相關資料,發現有幾個觀念必須釐清。這些民眾是為了氣功武術修行門派(這是107年最高行政法院一個判決對該團體的定性)-太極門發聲。據悉太極門案源於1996年侯寬仁檢察官以宗教掃黑為名所製造出來長達二十餘年的案件。檢察官以刑、稅兩種手段來對付太極門。此案至2007年刑事三審級皆還太極門清白,在有關稅的爭議更在判決書明確指出「弟子贈與掌門人之敬師禮,既屬贈與性質,依所得稅法第4條第17款屬免稅所得」「弟子間統一購買練功服等代辦品,由師兄姊代辦,並非營利販售」,所以太極門並無逃稅亦無漏稅問題。但稅務問題至今未解決。
本案,檢察官在稅務方面,同一筆系爭金額,認為是犯罪所得,主張應沒收,另一方面又主張有逃漏稅情事。而對於當初檢察官的刑事偵查、起訴,監察院於1992年調查報告臚列出檢察官的諸多違法,其中更指出起訴書與證據資料,扞格矛盾,據以提出公訴,不符證據法則。果不其然,至2007年止,刑事三級法院也不囉說,一致不採起訴書資料。也就是監察院及刑事三級法院完全打臉檢察官起訴書及其引用的資料。而稅捐單位於刑事判決確定前,就於1997年將檢察官移送的6個年度(1991~1996年)開出稅單,並完全以起訴書及其引用的資料為依據。就這一點,依筆者查得資料,稅捐單位直到2000年(發單課稅2年多後)還發函給台北市市調處,請求代為調查相關事項,並在該函文承認,當初發單課稅的內容、金額及認定的課稅事實完全是依照檢調移送的資料,也就是承認當初發單課稅完全未依法依職權調查。在2009年監察院調查報告對稅捐單位處理太極門稅務案件也臚列出:未善盡覈實調查、核定之責,未依職權積極釐清案關所得性質等違法,簡單說就是在開稅單前根本未依法依職權調查!

    這裡有幾個問題要探討。首先,同一筆系爭金額,可以同時主張沒收與課稅嗎?稍有法律素養的人,馬上會反應:犯罪應沒收所得與課稅所得根本不能兩立。另依租稅基本原理的「量能課稅原則」,如果犯罪所得被沒收了,當然就沒有財產的增加,就無課稅的問題。這麼簡單的法理ABC,卻只有處理本案、也應該是通過國家考試的檢察官及稅務人員搞不清楚?而在我國行政法體系,對這樣的問題是有提供解決之道。依《行政罰法》第26條第1項、《行政訴訟法》第177條即有「刑事優先」的立法精神。在本案系爭所得性質不明的情況下,且先繫屬的刑事法院,行政程序及救濟依法就應等刑事法院確定判決後,再進行政政程序與救濟。但很遺憾的,稅捐單位及行政法院並未遵循如此法律,搶先在審查密度極高刑事判決前,作出爭議極大的課稅處分及判決。如果稅捐單位及行政法院能依法等到刑事法院確定判決後再做處理,本案敬師禮及弟子間的互助代辦練功服是否有課稅問題,早就在2007年解決了。

    而對稅捐單位當初開稅單完全照依檢調移送的資料的問題。《稅捐稽徵法》第12-1條規定,稅捐稽徵機關就事實有舉證之責任;《納稅者權利保護法》第7條,稅捐稽徵機關就事實有舉證之責任。而稽徵程序有調查權限的是誰?依《稅捐稽徵法》第30條及《納稅者權利保護法》第11條規定,是稅捐稽徵機關或財政部賦稅署指定之人員。所以在本案,檢調人員顯非稅捐稽徵機關或財政部賦稅署指定之人員,而起訴書及起訴書引用的資料都只是待證資料,稅捐單位如果要加以應用,依法還是要由稅捐稽徵人員依法依職權調查,如此因而產生的證據,才得以為證明是否課稅之依據。綜上,本案1997年以太極門有補習班學費開出的稅單,當然是在完全沒有證據下開的不合法稅單!

    另,本案尚可討論的問題:當初刑事案件稅務方面是以違反《稅捐稽徵法》第41條而予以起訴,其依據(證據)為何?據高等刑事法院的判決書所載,檢察官稅務方面之起訴最主要依據是以某稅務員S於1997年4月9日之偵查筆錄為憑。查S之前從未經手調查過太極門相關稅務。再探究S的筆錄,在短短25分鐘的筆錄,S既未經手調查過太極門,記載於筆錄的證詞竟是「太極門是補習班、老鼠會、幹部有抽成」,檢察官竟光憑這樣完全沒有憑據的供詞(嚴格來說,明顯是偽證)就起訴,而稅捐單位就以這樣的起訴資料,將太極門認定為補習班,開出稅單!而且稍具法、稅知識的人即可知道,補習班與老鼠會性質完全不一樣,怎會同時存在?其實教育部在1997年、1999年、2000年,三度表明太極門並非補習班;且稅捐單位在2012年亦於公文書改稱,太極門不是補習班。可證1997年稅捐單位以S稅務員證詞為主的檢調移送資料發單課稅,顯得非常荒謬。

    再論,本案之稅務爭議,是太極門徒弟給師父的敬師禮,一方主張是贈與,若有稅的爭議,課稅主體也不是受贈者(即師父);一方主張應課予綜合所得稅的其他所得。但在《所得稅法》第14條的各類個人綜合所得態樣,明文規定只有「執行業務所得」者有設帳冊的義務。另依《所得稅法》第83條立法意旨,只有「營利事業」及「執行業務者」有設帳冊的義務,也就是即使要課自然人綜所稅,除了是課「執行業務所得」才有設帳冊的義務。因為要不要依法設帳,影響納稅者權利甚鉅,也影響稅捐單位追稅、查稅的法訂方法,在法治國家就應遵守「租稅法定原則」。所以,自然人既然依法沒有設帳義務,稅捐單位如果要查核該自然人是否有漏報所得,一般就要從自然人的資金流(一般是銀行帳戶)查起,因自然人沒有設帳義務,所以就不能期待他能記住銀行帳戶的每一筆資金流的發生原因,此時,稅捐單位如果主張有漏報收入,要由稅捐單位證明那一筆資金流有問題,就是要由稅捐單位「逐筆查核」來舉證。而1996年12月19日檢調搜索太極門全省道館,偵訊太極門掌門人至隔天(12月20日)凌晨4點,但媒體在同日已揭露從檢調取得的訊息,誇張報導太極門掌門人逃漏所得31餘億(但事實上檢調查扣的主要兩個銀行帳戶,至12月19日止餘額僅61餘萬)。而太極門掌門為自然人依法不用設帳,從檢調大規搜索亦未查出有帳冊,依前述法律規定,政府機關應從查出的銀行帳戶逐筆查核以證明那幾筆金流涉有逃漏稅。但就短短不到一天,且初次偵訊尚未完畢,就向媒體放出逃漏所得31餘億的訊息,難道檢調在1996年就超前部佈署「大數據」及「超級電腦」?!且據筆者查得資料,稅捐單位至今24年從未依法做過「逐筆查核」的舉證。

    太極門氣功養生學會成立至今五十餘年,只有1991~1996年從檢察官移送的6個年度有課稅問題。儘管最高行政法院在2006年搶在刑事判前判決1992年度的綜所稅案,太極門敗訴,惟在後續證據愈查愈明,最高行政法院在2009年、2015年,2018年,三次判決其他幾個年度太極門勝訴,照實務的講法最高行政法院三度變更2006年見解。而在2019年稅捐單位更做出更正,認為1991年,1993~1996年五個年度的敬師禮,沒有課稅的問題。遺憾的是稅捐單位卻死抱2006年很有問題的最高行政法院判決為據,對1992年度的綜所稅堅持以補習班學費課稅,並以國家暴力方式,強行拍賣人民財產。行筆至此,各位看倌,從美豬事件到太極門案,政府其實只要做一件事,就能免除政府與人民間的爭端與不信任,那就是依證據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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