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曾建元助理教授•曾薰慧


五、結語

臺灣脫離日本的殖民統治之始，臺灣人民和知識菁英乃是熱切歡迎中華民國的來到，戰後初期臺大學生領袖的走向左傾，和殖民地青年追求民族獨立和社會正義理想的心志是息息相關的，因為中國共產黨所秉持的在對待階級不平等的問題上，擁有更多的社會正義形象；而它所具備的強大民氣和新興國力，更容易被臺灣青年視為擺脫被殖民夢厭的最佳支柱。臺灣人夾處在中國共產黨和中國國民黨兩個黨國中間，在當時對於自己命運的想像與選擇空間，都是極其有限的。只有到了國外，如日本、美國，才有可能想像臺灣獨立的機會。吾人在回顧與評說戰後史時，一定要能夠掌握此一歷史特性，才能對戰後的校園政治事件，有所公正的界定，也才能從歷史和人的良心的角度，除去意識型態的有色眼境，去體認到這些青年們的高貴情操與偉大人格。過去在國民黨政權的反共意識型態霸權下，臺灣人民喪失了自身歷史的詮釋權，反而以外來殖民政權統治者的觀點來默視甚至羞辱這些臺灣夙昔的典型，實在是歷史失憶的臺灣人最大的悲哀。我期待這篇拙文，不僅在重新發現臺大校史上有所貢獻，希望它能藉由在中華民國政府所支持的研討會和出版品的發表中，使那些臺灣的國殤能夠得到臺灣歷史公平的對待和公正的評價，更希望當代的臺灣人民能夠認識到，在半個世紀以前，臺灣人民的命運曾經和中國人民聯繫在一起，兩岸的分裂和臺灣內部國家認同的分歧，都是出自於歷史的偶然，是中國國民黨政權與其被統治者間的矛盾程度所造成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成功地將中華民國趕離中國大陸，韓戰形成的世界冷戰結構護翼了中華民國在臺灣的統治，這是兩岸分裂的由來。而當中華人民共和國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早就不幸成為另一個專制的政權時，中華民國則在臺灣由在白色恐怖時期劫後餘生的臺大校友李登輝領導，終於成為一個主權在民的國家。就此，我們要嚴正指出，臺灣從來不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領土，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在臺灣人受到中華民國白色恐怖鎮壓的期間背叛了它們對於中國人民和臺灣人民的承諾。是臺灣人民在歷史的弔詭發展中，靠自己的力量解放臺灣，使中華民國本土化與民主化，成為在臺灣所有族群人民共同的國家。

由於戰後初期左翼學運的遭到撲殺，臺灣社會與臺大校園裡的人們，對於社會團體國家民族的關懷轉為淡薄，在追求暫時的物質享受中逃避，表現出來的是現實的自私行為，愛國憂時的孟德聲、胡佛、俞寬賜等十八位《臺大思潮》社員乃於民國四十二年十二月二十五日聯合發表了〈我們鄭重宣言：再展開新文化運動〉宣言，主張思想改造與生活改造，但在反對陳香梅主辦臺灣第一次服裝表演會不成後，《臺大思潮》乃於四十四年初以停刊表達抗議。民國五十三年臺大政治系主任彭明敏與該系學生魏廷朝和法律系學生謝聰敏草擬〈台灣人民自救運動宣言〉被捕，但事實上所謂的台灣人民自救運動，在還沒有發動前即已經遭到撲滅，並不能算是校園運動。要直到民國五十五年五月二十日，臺大校園才再因臺大青年自覺運動的發起而有過微弱的聲音，但青年自覺運動則因挑戰到中國青年反共救國團的地位，而為蔣經國領導的國民黨特務機構所撲殺。【180】 要到民國六十年，因香港與澳門僑生響應美國臺灣留學生的保衛釣魚臺運動，又逢蔣經國開始展現繼位格局而有意拉攏知識份子，才有以臺大學生代表聯合會和法學院學生代表會等自治團體及《大學雜誌》、《大學新聞》等社團為中心的校園運動的崛起，【181】 這一代臺大青年中的佼佼者，有陳水扁、謝長廷、馬英九、趙少康等等，他們正是臺灣今天引領風騷的領袖人物。

由於時間的渺遠，國家對於人民歷史記憶的篩選，我們對於戰後左翼校園運動總是感到陌生。本文倉促草就，嘗試為臺大校史提供一點補白，但願這是一個起點，而有更多的人投入相關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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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  林樹枝，〈統中會事件始末〉，《白色恐怖ｘ檔案》，臺北：前衛出版社，一九九七年十月，頁一二七至一三六。
181  丘為君編著，《臺灣學生運動（1949-1979）》》，板橋：稻鄉出版社，民國九十二年九月，頁一至八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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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九十五年四月十九日初修稿
民國九十五年五月二十二日上午十時三刻定稿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