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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大?誰小?當然有關係!----豪門爭產官司的法律問題與省思

文 / 劉孟錦律師
【台灣法律網】


【新聞報導】

豪門爭產案再添一樁!國內紙業龍頭永豐餘集團前董事長何壽山八十八年一月猝逝,身後留下七十五億鉅產,但因走得匆忙未及處理遺產分配,竟爆發大、小老婆及兩邊子女之間的家族爭產風波,何壽山元配蔡蕙心去年向法院提起夫妻剩餘財產分配之訴,以何壽山二太太陳惠美所出二子為被告,要求在遺產中獨拿廿四億七千三百一十七萬元!本案不但是永豐餘集團首度傳出爭產糾紛,訴訟金額之高,也已刷新類似案件在司法史上的紀錄(90年7月9日中時晚報)。


【解    析】

一、「小老婆」或「同居人」有無遺產繼承權?


遺產的繼承人,依民法第一千零三十八條的規定,配偶是「當然繼承人」。但是所謂「配偶」,係指有合法婚姻關係存續中的夫或妻。因此,如果只有訂婚,尚未結婚;或是雖曾有婚姻關係,但雙方已經離婚,都不是法律上所稱的「配偶」,依法當然沒有繼承權。

至於「小老婆」或「同居人」,只是男女之間有共同生活的事實而已,不論同居多久,也不論對方已婚未婚,在法律上並不能認為有合法的婚姻關係存在,當然也沒有所謂繼承權可言。因此,小老婆與同居人,並非法律上的「配偶」,當然沒有遺產的繼承權。


二、先生可否於生前預立遺囑,將財產贈與給小老婆或同居人?

小老婆與同居人,依法並沒有繼承權,但是如果想要照顧小老婆與同居人,在生前先將財產移轉給小老婆與同居人,當然是可行的方法之一。如果生前沒有先將財產移轉給小老婆與同居人,又擔心將來自己百年之後,小老婆與同居人生活沒有依靠,也可以用「遺贈」的方式來處理。也就是說,在生前先訂立「遺囑」,在遺囑上表示於自己百年之後將一定的財產遺贈給小老婆與同居人,這樣就可以不用擔心自己百年之後將來小老婆與同居人可能生活沒有依靠。但是以「遺贈」的方式將財產遺贈給小老婆與同居人,應特別注意下列事項:
1.所立的「遺囑」,一定要依據法律所規定的遺囑方式為之,如果沒有依法定方式所作的遺囑,依法不生「遺囑」的效力(民法第七十三條),當然不會發生「遺贈」的效力,小老婆與同居人也無法在自己百年之後取得該財產。
2.遺囑人以遺囑處分遺產將財產遺贈給小老婆與同居人,應注意不得違反關於特留分的規定,如果應得特留分的其他繼承人,因為被繼承人所為的遺贈,致其應得之數不足時,其他繼承人可以依法行使「扣減權」,按其不足之數由遺贈財產中扣減之。
3.如果遺贈的財產在繼承開始時,有一部或全部不屬於遺產時,例如欲遺贈給小老婆與同居人的財產,在遺囑人死亡前,已被遺囑人出售移轉時,則該遺贈無效。
4.如果僅以遺囑表示某棟房子在自己百年之後無償供小老婆或同居人居住使用,卻沒有定返還的期限,也不能依遺贈的性質定其期限的話,就以受遺贈人終身為其期限,也就是說,小老婆或同居人可以終身居住使用房屋至死為止。
5.小老婆或同居人如果不想要遺贈的財產,可以在遺囑人死亡後拋棄遺贈,該遺贈之拋棄,溯及遺囑人死亡時發生效力,所遺贈的財產,依法即歸屬於其他繼承人繼承。


三、小老婆與同居人可否請求酌給遺產?

小老婆與同居人依法並沒有遺產的繼承權,如果被繼承人也沒有在生前先立遺囑將一定的財產遺贈給小老婆與同居人,則小老婆與同居人有頓失生活依靠之虞。補救的方法是如果小老婆與同居人是被繼承人生前繼續扶養的人,小老婆與同居人可以依法請求由親屬會議依其所受扶養的程度及其他關係,酌給部分遺產。如果親屬會議決議「給而過少」或「根本不給」時,小老婆與同居人就可以請求法院以裁判的方式酌給遺產。問題是法院酌給遺產,通常不會給得太多,如果遺產不多或法院給得太少,小老婆與同居人就得自求多福了。


四、如果先生把全部財產遺贈給小老婆或同居人,大老婆(元配)及其他繼承人應如何主張權利?

所謂「遺贈」,係遺囑人以遺囑對受遺贈人無償給與財產上利益的單獨行為。遺囑自遺贈人死亡時,發生效力,惟通說認為遺贈僅發生債權的效力,故受遺贈人並非於繼承開始時,即當然取得遺贈物的所有權或其他物權,必須經移轉登記,或交付之後,才能取得所有權或其他物權。

因此,如果先生以遺囑把全部財產遺贈給小老婆或同居人,大老婆(元配)及其他繼承人除了失望痛心及無奈之外,不要忘了主張自己應有權利,其處理方式如下:

(一)先檢視該遺囑是否有效
遺囑係法定的要式行為,須依法律規定的方式為之,其非依法定方式的遺囑,依民法第七十三條規定,該遺囑為無效,則當然也不會發生「遺贈」的效力。故此時大老婆(元配)及其他繼承人應先檢視該遺囑是否符合法律規定的方式,以確定該遺贈是否發生效力。

(二)大老婆(元配)可先行使剩餘財產分配請求權,分回先生剩餘財產的一半
1.依民法第一千零三十條之一規定,聯合財產關係消滅時,夫或妻於婚姻關係存續中所取得而現存的原有財產,扣除婚姻關係存續中所負債務後,如有剩餘,其雙方剩餘財產之差額,應平均分配。但因繼承或其他無償取得之財產不在此限。故如先生與大老婆(元配)之間沒有約定夫妻財產制,則對於先生所遺留的財產,扣除債務後所得剩餘財產,大老婆(元配)有權先分得一半,其餘的一半才是先生的遺產。
2.惟剩餘財產分配請求權,應自請求權人知有剩餘財產之差額時起二年內行使,如未於二年間行使或自聯合財產關係消滅時起已逾五年者,其請求權消滅(民法第一千零三十條之一第三項),應特別注意。

(三)遺贈之標的,如無特別的意思表示,應包括遺贈人的債務
按遺囑人如抽象的以其遺產的全部或一部為遺贈之內容者,係以遺囑人的積極財產及消極財產為遺贈之標的,亦即除一身專屬權外,包括權利義務為遺贈。故此時大老婆(元配)及其他繼承人可以主張該遺贈包括先生的債權債務,於計算遺贈財產時,自應包括先生的債務。

(四)檢視遺贈有無附款
如遺贈有附加條件、期限或負擔時,乃非單純遺贈,其於停止條件成就(民法第一千二百條)、始期屆至時,才能發生效力。至附負擔的遺贈,仍於遺囑人死亡時發生效力,惟受遺贈人,於其所受利益之範圍內,仍應負履行之責(民法第一千二百零五條)。

(五)檢視受遺贈人在遺囑發生效力前是否尚生存
   按受遺贈人於遺囑發生效力前死亡者,其遺贈不生效力(民法第一千二百零一條)。故如受遺贈人在遺贈人死亡前已死亡,或於停止條件成就前死亡,或始期屆至前死亡,該遺贈依法不生效力,自不能取得遺贈財產。

(六)檢視遺贈的財產在繼承開始時,是否仍屬於遺產
按遺囑人以一定的財產為遺贈,除遺囑另有意思表示者外,該財產繼承開始時,有一部分不屬於遺產者,其一部分遺贈為無效;該財產全部不屬於遺產者,其全部遺贈為無效(民法第一千二百零二條)。

故先生如以一定的財產(例如某棟房屋、某筆土地)以遺囑遺贈給小老婆或同居人,如該財產於先生死亡者已不屬於遺產(例如該房屋或土地於先生死亡前已處分),大老婆(元配)及其他繼承人自得依法主張該部分之遺贈無效。

(七)如因遺贈致特留分受侵害時,得行使扣減權
1.按遺囑人雖得以遺囑自由處分遺產,但依民法第一千一百八十七條的規定,仍不得違反關於特留分的規定。故先生如以遺囑處分遺產將財產遺贈給小老婆或同居人,依法不得違反關於特留分的規定,如大老婆(元配)及其他繼承人,因被繼承(先生)的遺贈,致其特留分被侵害時,得按其應得不足之數由遺贈財產扣減之(民法第一千二百二十五條)。
2.惟應特別注意者,侵害特留分之遺贈並非無效(最高法院五十八年台上字第一二七九號判例),且扣減請求權須向相對人以意思表示為之,其行使與否,應由扣減權人自行決定,並非地政機關所得干預(法務部七十四年十一月十三日法七四律字第一三七二七號函)。又依土地登記規則第八十五條規定,受贈人申辦遺贈之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應由繼承人先辦繼承登記後,由繼承人會同受遺贈人辦理之;如遺囑另指定有遺囑執行人時,應於辦畢繼承登記及遺囑執行人登記後,由遺囑執行人會同受遺贈人辦理之。此種情形,實務上得同時連件辦理繼承登記及遺贈登記(內政部八十一年六月二十日台內地字第八一八一五二三號函、八十三年六月十六日台內地字第八三○五八九七號函)。


五、小老婆所生的子女,可否繼承生父的遺產?

小老婆與同居人所生的子女,並非生母在婚姻關係存續中受胎所生的子女,故為非婚生子女。但該子女如經生父認領或撫育者,則依法視為婚生子女(民法第一千零六十四條、第一千零六十五條),而取得與婚生子女相同的權利,依民法第一千一百三十八條第一款規定,為其生父的第一順序法定繼承人,自得依法繼承生父的遺產。


【結語與省思】

海峽兩岸,都是中國人,何以衝突不斷?都是因為「一國兩府」。完美的夫妻與溫馨的家庭,都是相愛的人,何以變成怨偶,甚至對簿公堂?也是因為「一國兩府」。

在男人的王國裡,只能有一個王后,如果妻妾成群,情婦加上外婆,不亂也難。

現代齊人中,固然有大、小「老婆」可以分擔工作、分憂解勞、一起玩樂,但是這種背砂袋跑五百公尺的競賽,年輕力盛之時,或許你還能歡樂其中;及至中年,氣衰力竭,縱能勉力行走,早已氣喘如牛;殆至老年,視茫茫髮蒼蒼齒牙掉落,徒手步行已有未逮,你還要老牛拉車,真是情何以堪?

當你年老病痛時,大老婆推說你平時就比較疼小的、照顧小的,此時正是她回報的時候,你應該去找小的;小老婆卻說我哪敢搶大老婆的光,天下哪有偏房代正室的道理,最後還是要你一切自理,自求多福。

雖然三妻四妾,子孫滿堂,但是非關孝心,人未就木,屍骨未寒,爭財產、奪田宅的戲碼早已如火如荼,熱情上演。想當現代齊人,你就要有不悔的決心,縱使死後曝屍他處、數年不葬,你也不能不暝目!

一國兩府三人行,通常受傷害最深的還是第三者(小老婆與同居人)。民法第一千零三十條之一「剩餘財產分配請求權」之規定,性質上雖為夫妻財產的清算與分割,事實上卻是「大老婆保障條款」,大老婆當然可以依法宣示主權。在「二奶」「外婆」風氣盛行的上層社會與富豪家族,誰大?誰小?當然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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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劉孟錦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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