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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台商包二奶、大陸妹包二爺談海峽兩岸婚姻制度(五)

文 / 侯國謀
【台灣法律網】


參、從包二乃與包二爺談海峽兩岸婚姻之法制

乙 大陸地區婚姻有關結婚規定之探討

B.中國大陸婚姻法上婚姻之形式要件

中國大陸地區,結婚之形式要件採國家監督之登記婚主義。《婚姻法》第八條規定「要求結婚的男女雙方必須親自到婚姻登記機關進行結婚登記。符合本法規定的,與以登記,發給結婚證,即確立夫妻關係。未辦理結婚登記的,應當補辦登記」。第9條規定:「登記結婚後,根據男女雙方約定,女方可以成為男方家庭的成員,男方可以成為女方家庭的成員。」由此可知,大陸地區結婚係採登記制,結婚登記為中國大陸結婚的法定手續,須辦理婚姻登記後,結婚關係系方可取得。社會之公認即受到法律之承認與保護。而有別於我國民法上所規定之儀式婚主義。大陸婚姻成立的形式要件採用國際通例,且簡單明瞭,大陸婚姻法就婚姻之形式要件係採取法律婚主義,故縱使男女當事人間雖有結婚之合意,具備了婚姻的實質要件,仍需辦理結婚登記。因此,在大陸結婚登記是決定成婚與否之重要因素,婚姻登記成為結婚的形式要件(亦稱為結婚程序)。為中國大陸法律規定男女締結婚婚所必經方式。

【一】大陸婚姻法採登記婚之立法理由

(1)大陸婚姻法上之形式要件,一反傳統社會之禮俗婚主義,而採國家積極介入之法律婚主義。結婚當事人非依一定程序向主管機關提出申請、審查,並經登記,其結婚無法成立。此法律婚主義,中國大陸稱為結婚程序。大陸婚姻法第八條規定:「要結婚的男女雙方必須親自到婚姻登記機關進行結婚登記,符合本法規定的,予以登記」。

(2)大陸婚姻法一反傳統社會之禮俗婚主義,而採法律婚主義之立法理由,在於結婚應兼顧公私利益:「人民政府不把人民婚姻問題當作外於社會公益的私事,而是看作社會國家的男女組成間公私利益統一的大事。固而它們要求結婚須男女雙方親到所在地(區、鄉),人民政府登記」(註36),以符合當事人之利益與社會國家之利益。

(3)登記致有利於國家之監督與管理,透過結婚條件之事前審查,可以落實婚姻法保障結婚自由及防止早婚、近親婚、疾病婚、重婚、買賣婚等不當之婚姻。

(4)登記婚較為經濟,不像舊有婚制之結婚浪費許多人力物力等。

依中共學者通說,婚姻法上採登記婚主義,有下列四個優點:1.體現國家對公民婚姻大事的關心,擺脫舊社會婚姻為個人私事,國家不應干擾的錯誤觀念。2.保障夫妻身分的合法性,提高婚姻的質量。3.保障婚姻自由、一夫一妻制,防止重婚、近親結婚、禁婚疾病人結婚。4.簡便可行,減少繁褥禮儀,避免不必要的浪費。(註37)

【二】結婚之登記機關

《婚姻登記管理條例》第二條規定:「內地居民辦理婚姻登記的機關是縣級人民政府民政部或者鄉(鎮)人民政府,省、自治區、直轄市人民政府可以按照便民原則確定農村居民辦理婚姻登記的具體機關。」「中國公民同外國人,內地居民同香港特別行政區居民、澳門特別行政區居民、台灣地區居民、華僑辦理婚姻登記的機關是省、自治區、直轄市人民政府民政部門或者省、自治區、直轄市人民政府民政部門確定的機關。」第四條規定:「內地居民結婚,男女雙方應當共同到一方當事人常往戶口所在地的婚姻登記的婚姻登記機關辦理結婚登記。」「中華公民同外國人在中國內地結婚的,內地居民同香港居民、澳門居民、台灣居民、華僑在中國內地結婚的,男女雙方應當共同到內地居民常往戶口所在地的婚姻登記的婚姻登記機關辦理結婚登記。」新條例改變了原來在城市自由街道辦事處、在農村由鄉鎮政府辦理婚姻登記,適當集中了農村居民辦理婚姻登記的機關,明確規定辦理婚姻登記之具體機關(註38)。對於涉外婚姻之登記主管機關則統一規定為省級政府民政部門或省級民政部門確定之機關,而不再個別針對各特別行政區、台灣地區或外國人民之婚姻登記作個別規定及特別之管理。新條例施行後,統一登記機關,解決了原婚姻登記過於分散、複雜,事權不統一,難於管理之弊端。


【三】結婚登記之程序

結婚登記程序可分為申請、審查、登記及簽發結婚證等四步驟:

1.申請

申請是當事人雙方正式向婚姻登記機關提出結婚登記之請求。申請必須由雙方親自到一方戶口所在地之婚姻登記機關提出,申請時必須雙方親自到場,不能由代理人代理申請,亦不能以書面意見代替本人親自到場。

「辦理婚姻登記時,申請人如為大陸地區人民須出具下列證件:
(一)本人的戶口名簿、身分證;
(二)本人無配偶以及與對方當事人沒有直系血親和三代以內旁系血親關係的簽字聲明。
 
對於涉外婚姻之香港居民、澳門居民、台灣居民則須出具下列證件:
(一)本人的有效通行證、身分證;
(二)經居住地公證機構公證的本人無配偶以及與對方當事人沒有直系血親和三代以內旁系血親關係的聲明。
   
辦理結婚登記者如為華僑應當出具下列證件:
(一)本人的有效護照;
(二)居住國公證機構或者有權機關出具的、經中華人民共和國駐該國使(領)館認證的本人無配偶以及與對方當事人沒有直系血親和三代以內旁系血親關係的證明,或者中華人民共和國駐該國使(領)館出具的本人無配偶以及與對方當事人沒有直系血親和三代以內旁系血親關係的證明。
    
辦理結婚登記者的外國人應當出具下列證件:
(一)本人的有效護照或者其他有效的國際旅行證件;
(二)所在國公證機構或者有權機關出具的,經中華人民共和國駐該國使(領)館認證或者該國駐華使(領) 館認證的本人無配偶的證明,或者所在國駐華使(領)館出具的本人無配偶的證明」(第五條)。(註39)

2.審查

審查是婚姻登記機關依法對當事人之結婚申請進行審查與查證。

審查主要分為兩方面:

(一)審查證件:婚姻登記要審查當事人所持證件是否真實、完備,符合法定要求;證件內容是否與當事人本人之情況相符;證件是否有偽造、塗改或冒名頂替之情事等。

(二)審查條件:婚姻登記員要審查當事人雙方是否都符合結婚條件。例如
1.婚姻登記處具有管轄權
2.要求結婚之男女共同到婚姻登記處提出申請
3.當事人男年滿二十二周歲,女年滿二十周歲
4.當事人雙方均無配偶(未婚、離婚、喪偶)
5.當事人雙方沒有直系血親和三代以內旁系血親關係
6.雙方自願結婚(第二十二條)。

3.登記

婚姻登記機關應當對結婚當事人出具的證件、證明材料進行審查並詢問相關情況。辦理婚婚登記的當事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婚姻登記機關不予登記:
(一)未達到法定結婚年齡的
(二)非雙方自願的
(三)一方或者雙方已有配偶的
(四)屬於直系血親或者三代以內旁系血親的
(五)患有醫學上認為不應當結婚的疾病的(第六條)。
 
所謂「醫學上認為不應當結婚的疾病」究竟應包括哪些疾病在法律上並無明確之規定,新條例對結婚登記不須繳交婚前健康檢查證明,對於婚前健康檢查不再做強制性規定。因此,登記機關不再做實質審查,是否結婚之決定權由結婚雙方自行決定(註40)。當事人符合結婚條件者,應當場予以登記(第六條)。

4.簽發結婚證書
發給結婚證書是登記機關確認婚姻關係有效成立之行政行為。結婚證書是由婚姻登記機關簽發用以證明婚姻關係成立之法律文書。故婚姻登記機關對於上述審查符合結婚條件者,除當場登記外應發給結婚證;對當事人不符合結婚條件不予登記者,應向當事人說明理由(第七條)。已辦理結婚登記並取得結婚證者,婚姻即為成立,具有法律效力,受法律之保護。反之,如未經登記並取得結婚證,則縱經公開舉行結婚儀式,有兩人以上之證人,且已經事實上同居,仍為無效之婚姻,必須補辦結婚登記。再補辦結婚登記後,婚姻關係之效力有溯及之效力。應追溯至男女雙方均符合法定結婚實質要件之時(註41)。

【四】結婚登記之效力

現行《婚姻法》規定,登記後取得結婚證,即確立夫妻關係(第八條)。《婚姻登記條例》第一條亦規定婚姻登記係在保障婚姻自由,一夫一妻,男女平等,使當事人的合法權益受法律保護。亦即只要男女雙方履行結婚登記手續,取得結婚證,無論是否舉行結婚儀式,也不論是否同居生活,其均是合法之夫妻關係,其合法權益均受法律之保護。若係補辦登記其效力從雙方均符合婚姻法所規定的結婚的實質要件時起算(最高人民法院關於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若干問題的解釋(一)第四條)。如果未按婚姻法第八條規定辦理結婚登記而以夫妻共同生活的男女,起訴到人民法院要求離婚的,應當依下列情形處理:
(一)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記管理條例》公布實施以前,男女雙方已經符合結婚實質要件的,按事實婚姻處理;
(二)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記管理條例》公布實施以後,男女雙方符合結婚實質要件的,人民法院應當告知其在案件受理前補辦結婚登記;未補辦結婚登記的,按解除同居關係處理。(最高人民法院關於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若干問題的解釋(一)第五條)。

茲有待說明的是,倘若當事人遺失或毀損結婚證,可持所在單位村民委員會出具《夫妻關係證明書》。婚姻登記機關對當事人申請進行審查,並依當事人的婚姻登記檔案,為其出具《夫妻關係證明書》。亦即夫妻關係證明書與結婚證具有同等之法律效力。大陸因人口眾多,採登記婚主義,便於當事人踐行及易於確定因配偶身分所生權利及義務,不能謂不當(註42)。

【五】復婚登記
 
當事人雙方於離婚後雙方自願恢復夫妻關係者,應當到婚姻登記機關辦理復婚登記。婚姻登記機關對於當事人的復婚登記,應依結婚登記條例中結婚登記規定之程序辦理。

C.中國大陸對結婚之形式要件變通之規定

中國大陸有五十五個少數民族,各族間婚俗有很大的差異(註43),因此依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第五十條之規定,民族自治地方的人民代表大會有權結合當地民族婚姻家庭的具體情況,制定變通規定。自治州、自治縣制定的變通規定,報省、自治區、直轄市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批准後生效。自治區制定的變通規定,報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批准後生效。因之,民族自治地方常有特殊之變通規定,例如降低結婚年齡、放寬近親結婚等(註44)。在婚齡上許多少數民族都有早戀早婚的習俗,一般青年男女在十六至十八歲左右就結婚,故大都規定為男不得早於二十週歲,女不得早於十八週歲,例如「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執行《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的補充規定」第二條、「寧夏省回族自治區執行《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的補充規定」第二條、「西藏自治區施行《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的變通條例」第一條均是。在近親結婚上,部分少數民族長期盛行民族內通婚,通婚範圍較狹,已致近親結婚較普遍,因此,嚴格執行大陸《婚姻法》禁止三代以內旁系血親之規定實有其困難,故而產生了變通規定,放寬其限制,如「寧夏省回族自治區執行《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的補充規定」第三條即將回族推遲到一九八三年一月一日起執行,另如「貴州省鎮寧布衣族苗族自治縣執行《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的變通規定」第五條即規定為「禁止三代以內有旁系血親關係的姨表、姑表之間結婚。」又如存在一妻多夫或一夫多妻制之情形,主要原因是為了保持家庭之財產、土地免於分散(註45),如「西藏自治區施行《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的變通條例」第二條即規定「廢除一夫多妻,一妻多夫等封建婚姻,對執行本條例之前形成的上述婚姻關係,凡不主動提出解除婚姻關係者,准予維持。」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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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37 任國鈞P.169~170;陳明俠著「婚姻法」,四川人民出版社,1989年,P.68~69
註38 由於民政部門對街道辦事處、鄉鎮政府無法直接管理權,因此常有對於不符法定婚齡仍違法登記者,甚至有些鄉鎮政府常以辦理鄉鎮政府常以辦理登記為關卡,假藉發結婚證而額外收費等難以管理之弊端。
註39 依已廢止之《大陸居民與台灣居民婚姻登記管理暫行辦法》,對於兩岸人民通婚登記之規範,採取較嚴格之監督管理制度。依該暫行辦法第四條規定:「申請結婚登記的大陸居民應當提交下列證件和證明:
(一)居民身分證;
(二)居民戶口簿;
(三)所在單位或街道辦事處、鄉(鎮)人民政府出具的婚姻狀況證明;
(四)婚前醫學檢查證明。
申請結婚登記的台灣居民應當提交下列證件和證明:
(一)「台灣居民來往大陸通行證」或其他有效旅行證件;
(二)在台灣地區居住的有效身分證明和出境入境證件;
(三)台灣公證機關出具的無配偶聲明和經證明無誤的戶籍謄本,有效期三個月;
(四)婚前醫學檢查證明。」
第五條規定:「台灣居民在大陸連續停留6個月以上的,除提交本辦法第四條第二條規定的證件、證明外,還應當提交大陸公證機關公證的無配偶聲明。台灣居民在香港、澳門地區連續停留6個月以上來大陸的,除提交本辦法第四條第二條規定的證件、證明外,還應當提交香港婚姻註冊處或澳門婚姻及死亡登記局出具的婚姻狀況證明。台灣居民在外國連續停留6個月以上來大陸的,除提交本辦法第四條第二條規定的證件、證明外,還應當提交居住國出具並經公證機關和中華人民共和國駐該國使、領館認證的婚姻狀況證明。大陸居民赴台灣地區定居時已達到法定婚齡的,應當提交經大陸原居住地公證機關公證的赴台灣前的婚姻狀況證明。」
  第六條規定:「申請結婚登記的當事人離過婚的,應當提交提婚證件。離婚證件系台灣離婚協議書的,應當經台灣公證機關公證;無法提交離婚協議書的,應當提交經公證的台灣地區報紙刊登的當事人離婚的聲明書或公告,未經公證的影印件不具有法律效力。離婚證件係台灣地區有關法院的離婚判決書或離婚調解書的,如果離婚的一方係大陸居民,該離婚判決書或調解書應當經人民法院裁定認可。離婚證件係外國登記離婚證書的,應當經駐在國公證機關公證、駐在國外交部或外交部授權的機關認證,並經中華人民共和國駐外使、領館認證。離婚證件係外國法院的離婚調解書或離婚判決書的,應當經中華人民共和國法院裁定承認。喪偶的,應當提交配偶死亡證明。死亡證明係台灣地區有關部門出具的,應當經台灣公證機關公證。死亡證明係外國有關部門出具的,應當駐在國公證機關公證、駐在國外交部或外交部授權的機關認證,並經中華人民共和國駐外使、領館認證。」
   舊條例規定,結婚應提交所在單位或村(居)民委員會出具的婚姻狀況證明,離婚應提交所在單位或村(居)民委員會出具的介紹信。隨著中國大陸勞動用工制度的改革和人口流動的加強,由單位或村(居)民委員會出具證明的方式已經不能適應社會發展的需要,甚至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當事人的婚姻自由。新條例取消結婚登記需要單位或村民委員會出具之介紹信或婚姻狀況證明、婚前醫學檢查證明之規定,改為由當事人簽署一份無配偶及與對方當事人沒有直系血親和三代以內旁系血親關係的簽字聲明,對於婚前醫學檢查,並未作強制性規定,簡化結婚手續,改變政府對結婚登記嚴格管理之態度,使當事人結婚較為輕鬆容易與自由。
註40 一般情況下,在現實生活中,無論男女一旦發現對方有一些難以治癒的特殊疾病,如痲瘋病、癲癇、精神分裂等,對於是否結婚都會持慎重態度。
註41 參閱巫昌禎主編,婚姻家庭法新論-比較研究與展望(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02年7月第一版)P.143
註42 郭振恭《中共婚姻上婚姻成立之研究》,台北,行政院國家科學委員會專題研究計畫成果報告,七十八年五月,P.19
註43 參閱李黎明,《婚姻法律指南》,北京,群眾出版社出版,一九九二年一月,第一版第一次印刷,P.136以下
註44 曹詩權主編,《婚姻家庭繼承法學》,北京,中國法制出版社出版,一九九九年九月第一版第二次印刷,P.295
註45  李黎明,《婚姻法律指南》,北京,群眾出版社出版,一九九二年一月,第一版第一次印刷,P.145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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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吳大學大陸法律研究所
明台產物保險公司法務室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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