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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灣法律網 > 法律知識庫 > 作者專欄(二) > 侯國謀

從台商包二奶、大陸妹包二爺談海峽兩岸婚姻制度(二)

文 / 侯國謀
【台灣法律網】


貳、中國大陸婚姻法制之發展

第一次修訂新婚姻法

到了七十年代末,隨著經濟社會的發展,人類思想也起了變化,在婚姻家庭關係方面,出現許許多多的情況與問題;在1978年10月中陸中央政法小組召開座談會,準備制定民、刑法的同時,同時著手修訂新婚姻法,從1978年開始大陸全國婦聯根據30年來婚姻法貫徹實施之情況,和當時存在之問題,向中國共產黨黨中央寫了一份報告,認為有修改新婚姻法之必要,經中國共產黨黨中央批准,成立了婚姻法修改小組,提交1980年9月召開的第五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三次會議進行討論,而於1980年9月10日經第五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三次會議正式通過,自1981年1月1日起實施,稱之為1980年婚姻法。【註4】

(一)1980年婚姻法是中國的第二部婚姻,是在十年動亂結束不久,在撥亂反正之新形勢下出爐的,它係總結了中國大陸成立以來建立社會主義婚姻家庭制度的經驗,對1950年新婚姻法作必要的修改與補充。實質上它是一部規定社會主義婚姻家庭制度之法律,也是一部婚姻家庭法典。

(二)1980年婚姻法頒布後各自治區關於少數民族婚姻的變通規定【註5】

1980年9月10日通過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第三十六條規定:「民族自治地方人民代表大會和它的常務委員會可以依據本法的原則,結合當地民族婚姻家庭的具體情況,制定某些變通的或補充的規定。自治州、自治縣制定的規定,須報請省、自治區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批准。自治區制定的規定,須報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備案。」根據這一規定,各自治區自治州先後制定了一些對婚姻法的補充規定或變通條例。例如,1980年12月14日新疆維吾爾自治區五屆人大第三次會議通過《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執行<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的補充規定》12條;1981年4月18日西藏自治區三屆人大常委會第五次會議通過《西藏自治區施行<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的變通條例》8條;1981年6月15日寧夏回族自治區四屆人大第三次會議通過《寧夏回族自治區執行<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的補充規定》8條;1981年9月21日內蒙古自治區五屆人大常委會第九次會議通過《內蒙古自治區執行<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的補充規定》9條;甘孜州四屆人大常委會第六次會議通過《四川省甘孜州藏族自治州施行<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的補充規定》14條。此外,還有雲南省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辦公廳關於省人大常委會1981年6月9日分別批准孟連傣族拉祐族佤族自治縣、寧蒗彝族自治縣、港源佤族自治縣施行婚姻法變通辦法的通知。


綜合以上規定,主要補充和變通的內容是:

1.關於法定婚齡
因少數民族地區有早婚習慣,如法定婚齡不作適當降低,難以執行。因此,上各地皆規定最低婚齡是:男不得早於20周歲,女不得早於18周歲。寧夏回族自治區規定漢族同少數民族結婚者,漢族一方的婚齡不變。

2.關於禁止三代以內旁系血親結婚問題
各民族的習慣不同,分別作出不同的規定。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各少數民族中普遍存在近結婚現象,甚至有的允許同胞兄弟的子女間結婚,但為了民族健康,規定仍按婚姻法執行,並須大力開展宣傳教育工作,勸阻近親之間不要結婚。西藏自治區考慮到偏遠地區人口稀少,硬性規定三代內旁系血親禁止結婚,事實上很難辦到。但是,為了保障人民健康和民族發展起見,沒有改變姻法的規定。至於有少數地方確有特殊情況,可由縣人大或常委會依照實際情況提出變通方法,報自治區人大常委會批准後實行。寧夏回族自治區回族有早訂婚的習慣,如果決定立即解除約,確有困難。因此,決定將回族中禁止三代以內旁系血親間結婚的規定,推選兩年即到1983年1月1日起執行。但從現起不准再有近親訂婚。

3.關於禁止宗教干涉婚姻家庭與婚嫁儀式問題
a.新疆維吾爾自治區規定
禁止宗教干涉婚姻家庭。禁止宗教儀式代替結婚登記。
b.西藏自治區規定
禁止利用宗教干涉婚姻家庭。關於各少數民族的婚嫁儀式,因是民族風俗習慣的組成部分,只要不違背婚姻自由這一根本原則,就應予以尊重。但有些地區的搶婚習慣,需要區別對待。一種是男女自願結婚,搶婚只是結婚的一種傳統儀式,這種傳統的習俗應予尊重。另一種搶親則完全是強制行為,女方被搶之後,就非和男方結婚不可。對這種強制性的搶親,應予禁止。
c.寧夏回族自治區規定
禁止用宗教儀式代替法定的結婚登記。信奉伊斯蘭教的男女結婚,自願奉行宗教儀式者,只能在領取結婚證後進行。
 
4.關於計劃生育問題。根據少數民族的實際情況
a.新疆維吾爾自治區規定
在少數民族中不提倡計劃生育。個人是否實行計劃生育,聽從自願。
b.內蒙古自治區規定
在蒙古族和其他少數民族中不提倡節制生育。對於有節育要求者給予支持。但少數民族男女與漢族男女結婚的,其子女商定為漢族的,則實行計劃生育。

5.關於一些婚姻舊習的改革
a.新疆維吾爾自治區鑒於仍有一些家長給未成年子女包辦、訂婚,特規定
禁止未達婚姻年齡的男女預先訂婚。另外發現有人結婚不登記,離婚仍有採用「玉需它拉克」(休妻)手段的。對婚姻問題比較輕率,結婚、離婚次數繁多。因此規定:「結婚、離婚必須履行法律手續。禁止一方用口頭或文字通知對方的方法離婚。」
b.西藏自治區規定
對非婚生子女養育費的負擔,要改變全由生母負擔的習俗,一律要按婚姻法第十九條的規定執行。關於如何對待輕率結婚、離婚問題,說明中認為情況比較複雜,不好從法律上具體規定結婚、離婚的次數,主要是思想教育問題,同時主管部門應依法認真做好結婚登記審查和離婚調解工作。
c.四川省甘孜自治州規定
禁止違反婚姻自由原則的頂替、轉房等婚姻關係。

6.關於不同民族的通婚問題
a.新疆維吾爾自治區
考慮到這個問題比較複雜,各地區各部門意見不一,故未做規定,有待進一步研究。
b.寧夏回族自治區規定
回族同其他民族的男女自願結婚,任何人不得干涉。子女的民族從屬,未成年時由父母商定,成年後由子女自定。
c.內蒙古自治區規定
允許漢族男女同蒙古族和其他少數民族男女結婚。“不同民族男女結婚的,所生子女的民族從屬,由父母商定。”

 
第二次修訂婚姻法
(一)1980年婚姻法施行了20年後,在這20年間,正是中國大陸實行改革開放,建設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之時期,中國大陸不論政治和社會生活都起了重大變化,人們的思想也產生了丕變,1980年婚姻法已日益顯現出其已不適應新時勢潮流之需求,尤其是由於受資產階級腐朽思想和封建殘餘的影響,重婚、納妾、姘居等現象增多,對婚姻家庭的穩定性和社會安定性,產生了負面影響,離婚婦女的合法權益得不到保障,離異家庭子女的撫養、教育得不到妥善解決,家庭暴力趨勢上昇,引發了女性犯罪率的上升。因此,中國大陸廣泛群眾迫切希望能及早修改婚姻法,制定一部具有中國特色與時代精神、導向正確、全面系統科學、可操作性強的新婚姻家庭法。乃於2001年4月28日由第九四屆人大常委會會議通過並於該日同時實施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下簡稱2001年新婚姻法),作了以下之大變革【註6】

1.增加禁止重婚之規定

2001年新婚姻法第三條第二款規定:「禁止重婚。禁止有配偶者與他人同居」,作如此修訂,將使法律責任明確對於重婚者,應依法追究刑事責任,按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下簡稱大陸刑法)第二百五十八條規定:「有配偶而重婚的,或者明知他人有配偶而與之結婚的,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故對重婚的,公安機關、人民檢察院當依法偵查,提起公訴;受害人亦可依照刑事訴訟法之規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自訴。因一方重婚,另一方要求離婚的調解無效就准予離婚;因一方重婚而導致離婚的,無過失方有權請求損害賠償。

2.增加禁止家庭暴力之規定

2001年新婚姻法第三條規定:「禁止家庭暴力。禁止家庭成員間的虐待和遺棄。」禁止家庭暴力,保護婦女和兒童權益,是當前世界各國都關注的社會問題,家庭暴力與虐待行為有重合,但虐待不能包括所有家庭暴力的具體情形,因此將禁止家庭暴力和虐待分別規定。實施家庭暴力或以其他行為虐待家庭成員,由公安機關依照治安管理處罰條例第二十二條之規定予以行政處罰,構成犯罪的,依刑法第四章侵犯公民人身權利、民主權利罪追究刑事責任;對正在實施的家庭暴力,受害人可以請求公安機關救助,也可請求居委會、村委會勸阻;實施家庭暴力或以其他行為虐待家庭成員的,受害人可依人民調解委員會組織條例及2001年新婚姻法第四十三條之規定,請求村委會、居委會以及所在單位予以調解;一方以暴力或其他行為虐待家庭成員,另一方要求離婚的,調解無效,應准予離婚;因暴力或其他行為虐待家庭成員導致離婚的,無過失方有權依2001年新婚姻法第四十六條之規定,請求損害賠償。

3.在禁止結婚的條件中,刪去有關麻瘋病的規定。

4.增加了無效婚姻的規定。
依修正新婚姻法第十條之規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婚姻無效:
(1)重婚的;
(2)有禁止結婚的親屬關係的;
(3)婚前申有醫學上認為不應當結婚的疾病,婚後尚未治癒的;
(4)未到法定婚齡的。
對無效婚姻,婚姻登記機關或法院有權主動宣告該婚姻無效。當事人及利害關係人也可向婚姻登記機關或法院提出該婚姻無效。同時還規定,因脅迫方有權請求撤銷該婚姻。無效或被撤銷的婚姻,自始無效,當事人不具有夫妻間的權利義務關係。但當事人所生子女,適用婚姻法有關父母子女的規定。

5.具體規定了夫妻共同財產制、個人特有財產制和約定財產制。由於大陸夫妻財產日益多樣、豐厚,使得夫妻財產關係也日趨複雜,乃對夫妻財產制作具體之規定。

6.關於離婚及其法律效果作規定
a.對離婚條件沿用了”感情確已破裂”這一准予離婚的條件,並規定了設定的具體情況:
虐待、遺棄家庭成員的;一方重婚或有配偶者與他人同居的;一方賭博吸毒等惡習屢教不改的;因感情不合分居滿二年的;其他導致夫妻感情確已破裂的。另外,還規定了一方被宣告失蹤,另一方提出離婚訴訟的,應准予離婚。
b.增加規定:
父母應當使適齡子女按時入學,接受義務教育;離婚後,不直接撫養子女的父或母有探望子女的權利;父或母探望子女,危及子女身心健康的,經法院判決可以
終止探望權。
c.關於離婚時的財產分割:
 1修正後的婚姻法確立了過錯賠償原則,具體規定為:夫妻片面約定婚姻關係存續期間財產歸各自所有,一方撫育子女、照料老人、協助另一方工作等付出較多的義務的,離婚時可向另一方請求補償。
 2因一方重婚、虐待或遺棄家庭成員而致離婚的,無過失方有權請求損害賠償。
 3離婚時一方隱藏、移轉、變賣、毀損夫妻共同財產,或偽造債務企圖侵占另一方財產的,法院可以依照民事訴訟法的規定予以制裁。
 4分割夫妻共同財產時,對隱藏、移轉、變賣、毀損夫妻共同財產或偽造債務一方,可以少分或不分。
 5離婚後,另一方發現隱藏、移轉、變賣、毀損夫妻共同財產或一方偽造債務的,可以向法院起訴,請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財產。

7.在1980年婚姻法規定的基礎上,補充以下規定
a.有負擔能力的孫子女、外孫子女,對子女已經死亡或無力贍養的祖父母、外祖父母,有贍養義務;子女對父母的贍養義務不因父母的婚姻關係變化而終止。
b.對遺棄家庭成員的,受害人可以請求法院做出支付扶養費、撫養費、贍養費的判決或裁定,構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責任。
8.為增強法律的可操作性,專設了法律責任一章。

(二)2001年新婚姻法第五十條,將1980年婚姻法第36條的規定,修改如下:
民族自治地方的人民代表大會有權結合當地民族婚姻家庭的具體情況,制定變通規則,作如此修正後便與現行的憲法、立法法的規定相銜接。
1.自治州、自治縣制定的變通規定,報省、自治區、直轄市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批准後生效。
2.自治區制定的變通規定,報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批准後生效。

----------------------------
註4 張希坡著中國婚姻立法史,人民出版社,2004年4月第一版(P229~P230)
註5 張希坡著中國婚姻立法史,人民出版社,2004年4月第一版(P394~P397)
註6 楊新立、秦秀敏主編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釋義與適用,吉林人民出版社,2001年6月第二次印刷(P6~P8)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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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東吳大學大陸法律研究所
明台產物保險公司法務室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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