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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陸法律專欄】劃分多級主犯的理論價值和實踐意義

文 / 王禮仁法官
【台灣法律網】


所謂多級主犯,是指當一個犯罪有多個量刑幅度時,在不同級差量刑幅度堙A同時存在多級差主犯的情形。如盜竊罪、詐騙罪、搶奪罪有三級量刑幅度(即數額較大為一級、數額巨大為二級、數額特別巨大為三級);貪污罪和受賄罪有四級量刑幅度;敲詐勒索有兩級量刑幅度,等等。在上述多級差量刑幅度犯罪中,有時可能同時既有數額較大的主犯,又有數額巨大的主犯,或者在數額較大、巨大、特別巨大各個量刑幅度中都有主犯。這就是所謂的多級主犯現象。為了便於說明,下面先看一個案例。

趙某於19953月至11月,先後邀約糾集孫某、李某、周某盜竊作案六次,計盜竊現金及物資折款價值15000餘元。199512月中旬的一天上午,趙與曾在一起打過工的張某(曾因盜竊二次被拘留)相遇,兩人在交談中,都談到了各自的盜竊收穫。張某便要求加入趙某的盜竊團夥,趙表示同意。下午,趙便約來孫某、李某、周某與張某相識。晚上,趙、張等五人到餐\館一起吃飯。吃飯時,張便要求趙選個地方晚上一起搞點錢。趙提出到兩公里外的一個商店盜竊,張等四人都同意。後因下雨而未去。第二天,因趙妻要回老家看父母,趙便隨其妻一同回去。三天后,張得知趙巳出門,便找到孫某、李某、周某,提出找個地方搞點錢。孫某提出還是到上次沒去的那個商店搞,張說太遠,並提出就盜竊附近的某個體小商店。孫等同意。於是到個體小商店,張叫李、周分別在兩側望風,自己與孫某入室盜竊。張用起子撬門入室,又撬開屜鎖,盜竊現金860餘元。孫盜竊香煙四條,計算器一個,共價值150餘元。在9512月下旬至96年元月上旬的二十多天堙A張共邀約糾集孫、李、周盜竊作案四次,盜竊現金及物資折款價值3300餘元。96年元月下旬趙從外地回家,張邀約孫、李、周設宴為趙接風,吃飯後因張某在酒店收銀處行竊時,被當場抓獲,盜竊未遂,其罪行因此暴露。本案五名被告共盜竊10次,總價值18300元,其中趙為主盜竊6次,價值15000元;張為主犯4次,價值3300元;孫、李、週三人分[1]! 1035;參與趙、張作案十次,各參與盜竊價值18300元。

在上述犯罪地,盜竊犯罪的定罪量刑數額標準是:500元為數額較大的起點;5000元為巨大起點;20000元為特別巨大起點。根據本案五名被告之間的盜竊數額的差異,五被告應分別適用兩個不同級差的量刑幅度,即張某應適用第一級數額較大的量刑幅度;趙某、孫某、李某、周某應適用第二級數額巨大的量刑幅度。在適用第二級量刑幅度的四個被告中,趙為主盜竊達15000元,占共同盜竊的主要部分,因而趙屬於該級犯罪的主犯,其他三個被告為從犯。因為他們即在與趙共同盜竊中處於從屬地位,也在與張共同盜竊中處於從屬地位。但對張則不能作為全案的從犯對待。因為張只參與了部分共同盜竊,所盜數額只是較大,應在第一級量刑幅度內量刑。但他在其所參與的共同盜竊中起了主要作用,因而,應屬於一級量刑幅度的主犯。在這個案件中,就出現了趙某和張某都是主犯的多級主犯現象。

多級主犯主要存在于以數額犯(情節犯不宜劃分)為主的團夥性共同犯罪之中,特別是在盜竊、詐騙、搶奪等犯罪中居多。在團夥犯罪中,由於犯罪次數較多,犯罪成員結構鬆散,人員亦不完全固定,各成員參與犯罪次數有時並不相同,在每次犯罪中,各自所起的作用也不一樣。因而,就會出現在同一犯罪團夥中,適用多級量刑幅度的情況。有時就有可能出現多級主犯的現象。可見,多級主犯有如下幾個特徵:1、必須是多級量刑幅度的犯罪;2、必須是共同犯罪;3、必須是多次犯罪;4、共同犯罪人之間存在數額級差;5、在兩個以上的級差犯罪中都有主犯。

目前,在司法實踐中,一般都忽視多級主犯的劃分,往往只劃分單級主犯、常把下一級主犯作上一級從犯對待。如上述案例,司法部門實際只認定了一個單級主犯(即趙某),並沒有劃分多級主犯,即沒有將張某作為第一級量刑幅度堛漸D犯,而把張某作為全案的從犯對待。這是不科學的,既不符合共犯理論,也會造成適用刑罰不當。

由此可見,劃分多級主犯,無論是在理論上,還是在司法實踐中,都具有重要的意義。

1
、劃分多級主犯是共同犯罪理論的需要。從理論上看,在多級量刑幅度堙A不同的量刑幅度適用於不同的犯罪;不同級差的主犯應在不同量刑幅度堭o到從重處罰。如果不劃分不同級差主犯,將下一級差的主犯作為上一級差的從犯處理,在理論上是講不通的。因為他未參與全部犯罪,不應對他未參與的犯罪負責,而將其作全案從犯處理,實際上是擴大了其罪行範圍;二是他本是主犯,而作為從犯對待,不符合共犯分類理論。從刑法理論來看,除教唆犯外,主要是根據共犯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將其分為主犯和從犯。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輔助作用的,是從犯。如果不劃分多級主犯,將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犯罪分子作為從犯處理,實際上是混淆了主從界限,顛倒了主從關係。!

2
、劃分多級主犯,有利於區分各共犯的罪責。團夥性共同犯罪各共犯的罪責認定和刑罰適用,是目前存在問題較多的犯罪。其中,最突出的就是對共犯的性質定性錯誤,即各共犯屬於什麼\性質的共犯,是主犯性質,還是從犯性質?沒有認真加以區分和確認。而劃分主犯的過程,就是確認罪責大小的過程。劃分多級主犯就是全面確定各共犯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的過程,從而避免忽視各共犯在不同量刑幅度堛漲a位和作用。如有的共犯只參與犯罪一次,但他在這一次犯罪中起了主要作用,他就可能成為該犯罪量刑幅度堛漸D犯。

3
、劃分多級主犯,有利於正確適用刑罰。正確認定各共犯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是正確適用刑罰的前提。在多級量刑幅度堙A不區分多級主犯,籠統地將全案作單級主從犯處理,會造成量刑不當和適用刑罰錯誤。仍以上述張某為例,張本是盜竊一級量刑幅度堛漸D犯,應在一級量刑幅度堭q重處罰,但司法機關卻把他作為全案的從犯,使他在一級量刑幅度堭o到了從輕處罰,這實際上放縱了犯罪。因為將張作為從犯處理,事實上只能按照數額較大的從犯處理,即在數額較大的量刑幅度內從輕處罰。張本來在四人盜竊3300元的犯罪中起了主要作用,按照共同犯罪主犯承擔責任的規定,張應當對盜竊3300元承擔主要責任,不能從輕或減輕處罰。但如果將其作為從犯,則應在一級量刑幅度內從輕或減輕處罰,這就會造成適用刑罰上的錯誤。因而對張應當認定為主犯。這就是在本案中同時出現雙級主犯的情況。我們認為,這樣區分,有利於劃清個共同犯罪的罪責,有利於正確量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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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宜昌市中級人民法院高級法官
三峽大學政法學院兼職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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