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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灣法律網 > 法律知識庫 > 作者專欄(一) > 馮興吾檢察長

職務犯罪偵查程式論(中)

文 / 馮興吾檢察長
【台灣法律網】


文 / 馮興吾 郭薇


二、職務犯罪偵查運行程式

職務犯罪偵查程式一經啟動,偵查便進入運行程式。由此而展開各種職務犯罪的偵查行為。職務犯罪偵查行為是職務犯罪偵查機關實現偵查目的必要手段,但職務犯罪偵查行為也必須伴隨強制力的保證。因此,運行中的職務犯罪偵查權也必須接受程式的制約。

(一)職務犯罪偵查行為的原則

1、任意性原則

任意性偵查,是指不使用強制手段,不對有關人員的重要生活權益造成強制性損害,而是由有關人員自願配合的偵查。如訊問犯罪嫌疑人、詢問證人等。 強制性偵查,是指不受被偵查人意思約束而進行的強制性偵查措施。如逮捕、拘留、搜查、扣押等。任意性偵查體現對自由價值的尊重,強調對公民個人意志的非強制性。任意性原則強調任意偵查行為的優先性,即偵查機關在採用任意偵查行為就能達到偵查目的時,首先應當選擇任意偵查行為。但是,在偵查運行過程中,強制性偵查行為的使用也無法避免。強制性偵查行為強調偵查行為的目的性,注重秩序價值的實現,不以公民個人意志為前提。因此,要注意控制其強制性程度,防止不當適用而! 侵犯犯罪嫌疑人及相關公民個人的合法權益。

需要注意的是:即使是任意性偵查,也並非完全自由行使,也在一定限度內進行。因為儘管有的國家立法對任意性偵查和強制性偵查作了明確區分,但在司法實踐中,某些未被列為強制性偵查的中間型措施仍然具有一定強制性。如果對這些措施無限制使用,仍有侵犯公民權利的危險。

我國刑事訴訟法對強制性偵查措施作出了明確規定,尤其對限制人身自由的強制性行使,適用條件規定得更為嚴格。這表明我國立法對於強制性偵查行為的適用採用審慎的態度,從這個角度上,與任意性原則的要求是一致的。但是,由於我國立法對於任意性偵查行為未能規範化,使得任意性偵查行為的適用處於一種模糊狀態。

2、相應性原則

相應性原則,是指偵查行為在種類和程度上,應當與其追究的犯罪行為相適應。對於輕微的職務犯罪,採取強度較小的偵查行為;對於危害性較強的職務犯罪行為,採取強度較大的偵查行為。切薩雷.貝卡利亞指出:“犯罪對公共利益的危害越大,促使人們犯罪的力量就越強,制止人們犯罪的手段就應該越強有力。這就需要刑罰與犯罪相對應。”因此,刑事訴訟行為與犯罪行為之間應當保持客觀的對應性。具體到職務犯罪偵查程式中,偵查與犯罪之間本身具有共生性,職務犯罪行為破壞社會秩序,而職務犯罪偵查程式的運行又制止和預防職務犯罪,恢復社會秩序。

相應性原則要求職務犯罪偵查機關在偵查過程中,採取的偵查手段造成的公民個人權利的損害應小於該手段保護的國家和社會公共利益。德國《聯邦憲法法院判例集》曾指出:“……刑事追訴機關所使用犯罪偵查手段不得與其所達成之偵查目的明顯不相當。刑事程式中強制處分手段必須與行為人涉嫌違反之行為之輕重以及犯罪嫌疑程度成相當比例。” 具體而言,強制人身檢查、秘密監聽等程度較為嚴重的偵查手段只能適用於比較嚴重的犯罪,如將其適用於輕微犯罪,勢必造成其保護的國家和社會利益小於對公民個人合法權利的侵犯而得不償失;逮捕作為一種最為嚴厲的強制措施,只能適用於可能判處徒刑的被追訴人。如適用於只需判處非監禁刑的被追訴人,則有可能致被追訴人因逮捕羈押而損失的權利大於其可能被判處的刑罰。

3、偵查及時原則

偵查及時原則,是要求偵查程式必須及時推進,在合理的期限內盡可能迅速地進行。及時偵查有利於迅速發現案件真相,保證偵查的順利進行,從而實現刑罰的威懾功能;及時的偵查行為,可以提高收集發現證據的質與量,從而證明案件事實;及時的偵查,可以使被追訴人的權益儘快得以確定,並使無辜者的權益受到盡可能少的侵害。

4、適度公開原則

適度公開原則,是指偵查行為決定根據和實施過程、偵查措施的選擇採取、案件證據的收集程度、案件事實的調查情況、偵查結果等方面適當向社會、犯罪嫌疑人及其辯護人、其他訴訟參與人公開,偵查程式不得完全在秘密狀況下進行,實現國家偵查權力公開透明,切實保障被追訴方及其辯護人的法定權利,保障公民對偵查活動的知情權的實現,接受社會的權力監督和制約。 偵查適度公開是偵查程式正義的基本要素和重要條件。美國學者伯爾曼指出:“沒有公開就沒有正義。” 提高偵查程式的透明度不僅有利於提升當事人對偵查程式的參與度,而且通過當事人與社會的監督,促使偵查人員合法及時的查明案件,防止非法侵犯職務犯罪偵查相對人的合法權益。此外,職務犯罪嫌疑人一方瞭解其本人行為所涉嫌的罪名、案件法律性質、有關犯罪證據材料被掌握的情況,才能通過辯護權以及其他訴訟權利的行使實現其訴訟權益,形成控辯對抗平衡程式構造。

(二)我國職務犯罪偵查運行程式的缺陷

1、強制措施配置不完善

(1)過度依賴羈押性手段

現代各國刑事訴訟中,都存在剝奪人身自由和限制人身自由兩種強制措施。其中,一般以限制人身自由為原則,剝奪人身自由只是一種例外。而我國的絕大多數刑事案件中,強制措施以剝奪人身自由的拘留、逮捕措施為基本手段,職務犯罪嫌疑人處於羈押狀態下接受職務犯罪偵查人員的訊問。其主要原因在於取保候審、監視居住的執行方式難以操作,加之拘留、逮捕的羈押對於調查取證和訊問工作非常“便利”,職務犯罪偵查人員可以隨時訊問被羈押的職務犯罪嫌疑人,甚至利用被羈押者的不利處境進行違規操作。因此,職務犯罪偵查機關自然會選擇羈押性的強制措施。

(2)強制措施懲罰化使用

強制措施本來是以保護刑事訴訟活動順利進行為宗旨的,不具有懲罰性,但是,在我國刑事訴訟中,卻比較普遍地存在強制措施“懲罰化”的情況。職務犯罪偵查機關有意識地把強制措施作為犯罪嫌疑人的一種懲罰,甚至是對其他人的一種威懾。如在職務犯罪偵查中,把拘留、逮捕的犯罪嫌疑人當作罪犯對待;以不合理的長期羈押等手段迫使犯罪嫌疑人“交代”罪行。

(3)職務犯罪偵查機關違法使用強制措施

職務犯罪偵查機關以連續拘傳的方式變相延長拘傳的期限;對同一犯罪嫌疑人重複取保候審,致使取保候審時間過長;超期羈押;隨意阻止犯罪嫌疑人或其律師權利的實現等。

2、偵查訊問制度存在嚴重缺陷

在我國職務犯罪偵查訊問程式中,職務犯罪偵查機關享有絕對支配權,相比之下,犯罪嫌疑人的權利極其有限。由於立法對訊問權規範過於籠統,使其行使時隨意性過大,缺乏必要的限制。如職務犯罪偵查人員可以完全控制羈押中的犯罪嫌疑人,隨意決定是否同意其取保候審;即使是對未被羈押的犯罪嫌疑人也能隨時傳喚、拘傳。在訊問過程中,訊問完全由偵查人員控制。這種雙方權利配置的失衡使得訊問制度出現許多問題。一方面,形成通過口供突破來查明案情或者查獲偵查線索的“由供到案”型偵查模式,訊問成了偵查的主要手段,偵查活動基本圍繞口供進行; 另一方面,由於過分依賴口供破案,獲得口供成為偵查訊問的首要目的。

3、缺乏法律援助的規定

關於法律援助,我國刑事訴訟法明確規定只適用於審判階段。在審判前的階段,對於法律援助制度來說還是一個真空地帶,也即偵查階段犯罪嫌疑人無權享受國家的法律援助。同時,只有可能被判處死刑的被告人,以及盲、聾、啞和未成年人的被告人或犯罪嫌疑人,才能在沒有委託辯護人時“應當”獲得法律幫助。而事實上職務犯罪偵查階段恰恰是對被追訴人的權利最具有關鍵性影響的階段。因此,我國刑事案件的法律援助與聯合國準則之間還有相當大的差距。

(三)我國職務犯罪偵查運行程式之完善

1、確立供訴相對任意性原則

職務犯罪嫌疑人不再承擔如實陳述義務,確立反對犯罪嫌疑人自證其罪的原則。我國立法上並未確立“反對強迫自證其罪”規則,實踐中大量的刑訊逼供行為與此存在內在聯繫。因此,我國應當確立犯罪嫌疑人偵查過程中不再承擔如實陳述義務,反對強迫犯罪嫌疑人自證其罪。在德國、義大利檢察官在對嫌疑人進行訊問之前要告知其沒有義務進行陳述;在法國檢察官在對嫌疑人、被告人進行訊問之前儘管不必告知其有權保持沉默,但也並不賦予其陳述義務。所以,沉默權從理論上說在大陸法系也是能夠得到保障的。日本法學家田口守一認為:“沉默權源於人的尊重。犯罪嫌疑人在偵查中不僅擁有不被拷問、強迫供述的權利,而且還擁有自由的自我決定權,可以自己決定是否供訴。”

自主判斷是指供述主體有權根據自己對案件事實的真實感知,自主判斷案件事實如何發生等相關問題。自主判斷要求偵查人員在對犯罪嫌疑人的訊問中,不得預先設置好答案,不得以威懾和誘導等形式影響自主判斷。偵查人員沒有理由要求犯罪嫌疑人的供述與其的判斷一致。偵查人員要尊重犯罪嫌疑人自主判斷的結果,並不得因此對犯罪嫌疑人施加不當的影響,迫使犯罪嫌疑人作出與其一致的判斷。

2、有限制的偵查公開

(1)建立職務犯罪偵查資訊分類制度

偵查程式中公開的資訊,依據公開的物件可分為:只在偵查機關內部公開的偵查資訊,如特情資料、秘偵方法、偵查中涉及的一些國家機密等;對辯護律師、當事人公開的偵查資訊,如涉及國家秘密、商業秘密、個人隱私以及其他不宜公開的秘密等;對社會公開、允許新聞媒體報導的偵查資訊。

(2)拓寬偵查的社會公開途徑

在不對犯罪嫌疑人造成不利影響,不對案件偵破帶來不便的同時,強化偵查程式對社會的公開,是一個較為複雜的問題。職務犯罪偵查機關可以實行定期新聞發佈,建立偵查公報制度。如在各級職務犯罪偵查機關內部設立發言人辦公室。建立以發言人為主體的偵查公開主體機構。通過新聞媒體定期公佈轄區內職務犯罪案件的發案情況及重大案件的偵查進展情況。

(3)完善舉報人獎勵和保護保護制度

1991年5月6日,最高人民檢察院頒佈了《關於保護公民舉報權利的規定》;1994年5月7日,又頒佈了《獎勵舉報有功人員暫行辦法》,但是,我國對舉報人的保護和獎勵制度還不夠完善。有時會發生舉報人由於舉報而受到打擊報復,甚至會遭到人身傷害,不能有效地保護舉報人。加之對舉報人的獎勵幅度小等,勢必影響舉報人的積極性。因此,就應該採取有效的措施保護舉報人的利益,建立確實可行的獎勵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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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安徽省郎溪縣人民檢察院檢察長
電話:0563-7011408
E-mail:notary1964@hot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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