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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灣法律網 > 法律知識庫 > 作者專欄(一) > 馮興吾檢察長

略論我國刑事和解制度的構建(三)

文 / 馮興吾
【台灣法律網】


四.我國刑事和解制度的構建的基本框架

(一)、刑事和解的定位

刑事和解是一個涵義豐富的範疇,它既具有制度性規範的特徵又帶有刑事法理念的內涵,還可以從政策性角度去理解。而本文認為,刑事和解的定位應該上升為刑事訴訟法的一項基本原則,通過審查起訴、審判中的一系列制度的設計來體現.當然,在刑事和解過程中,應當發揮檢察機關積極作用。

(二)、適用的前提條件

適用刑事和解必須具備兩個基本的前提條件。

1.加害人主動認罪。認罪意味著加害人承認犯罪行為是自己所為,加害人認罪是刑事和解的先決條件。

2.雙方同意。自願是刑事和解程式的啟動條件之一,包括被害人和加害人雙方自願。無論是加害人的悔罪、道歉和賠償還是被害人放棄對加害人刑事責任的追究,都必須出自真實意願。

(三)、適用的案件範圍

刑事和解適用案件物件範圍應當確定為“不予追究、免於追究刑事責任”,且“確不易再危害社會”的中止犯、初犯、偶犯、過失犯、未成年犯等主客惡性、客觀危害較輕微的犯罪,以及可能判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管制、拘役或者緩刑、單處罰金、資格罰的輕微刑事犯罪。例如,因鄰里關係之間因民事糾紛而引發的輕微傷害案件、未成年人犯罪、在校生犯罪、懷孕哺乳期婦女犯罪、社會弱勢群體因合法權益受侵害引發犯罪的以及數額不大的詐騙、搶奪、敲詐勒索其他輕微犯罪。

(四)、適用的程式階段

將刑事和解的適用程式限制在審查起訴階段或者審判階段。因為,在這兩個階段,被害人、加害人或者其律師可以向檢察官或者法官提出和解的要求,檢察官或者法官也可以視案件的具體情況向當事人提出適用和解程式的建議。在刑事和解過程中檢察機關應該發揮其重要作用。有人認為,刑事和解在偵查階段也適用,本人認為,在偵查階段,一般要控制適用刑事和解。因為在偵查階段的任務就是收集證據,查明犯罪事實,抓獲犯罪分子,使未暴露的犯罪事實最大限度地“還原”。如果在偵查階段過早適用刑事和解,就會放鬆對偵破案件的追求,喪失保護國家、社會和公民合法利益不受侵犯的動力。

(五)、刑事和解期限

根據刑罰處置的及時性原理、刑事訴訟的效率價值要求,刑事和解程式中的期限應在各個刑事訴訟活動環節應進行相應合理化配置且不中止訴訟期限,並避免刑事和解活動給正常刑事訴訟活動造成障礙,其期限應當不超過相應刑事訴訟期限,對於在期限之內未能啟動刑事和解程式的應當進入下一刑事訴訟程式階段才可能進行。這樣的期限程式性規定即可以保證刑事訴訟活動順利進行,又可以保證刑事和解活動依法規範進行並有利監督。

(六)、主持機關

在刑事和解的主持機關選擇這個問題上,應由以檢察機關為主的司法機關來主持,並將刑事和解規定在刑事訴訟程式中,通過立法賦予司法機關主持和解的權力。同時,我國刑事和解模式的選擇不能簡單的套用國外的某種模式,而必須根據中國國情並結合我國刑事司法制度的價值目標進行設計。而且,刑事和解的案件的和解過程及適用條件都要置於公權力的監督之下,檢察審判機關雖然不應積極干預和解過程和結果,但要對和解的條件、自願性等進行監督和審查,並對結果予以確認。

鑒於此,本文就審查起訴階段、審判階段的刑事和解分別提出以下立法建議:

1、在《刑事訴訟法》第141條至142條之間增加一條:“對於過失犯罪和可能判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單處附加刑,在人民檢察院的主持下,犯罪嫌疑人與被害人達成和解協定,經審查,該和解協定具有合法性和可能性的,人民檢察院可以作出暫緩起訴、不起訴的決定。在作出暫緩起訴後,被害人認為和解協議未能得到有效執行,人民檢察院應當撤銷暫緩起訴決定,依照起訴程式向人民法院移送案件。”

2、對《刑事訴訟法》第162條進行修訂、補充刑事和解程式:“在被告人最後陳述後,審判長應當徵詢被告人、被害人的意見,有和解意見表示的,應當主持調解。達成和解協定的,審判長宣佈休庭,合議庭進行評議。根據已經查明的事實、證據以及達成的和解協議和有關法律規定的,作出以下判決:……”

(七)、刑事和解監督程式

刑事和解程式需要內外部監督相結合。內部監督是指依照刑事訴訟程式先後秩序,由各個刑罰權機關即檢法之間的相互制約、監督,以後續程式刑罰權主體監督前階段刑罰權主體;而外部監督則是指建立在內部監督基礎之上,即刑事和解活動參與主體包括當事人及其近親屬、其他社會參與主體以及其他國家機關、公民發現刑事和解活動存在違法情形向相應監督權主體及刑事和解刑罰權主體進行舉報、控告、檢舉,有關機關應當接受並作調查視具體情況依法撤銷或維持刑事和解。

五、我國刑事和解制度構建應注意的問題

(一)、規範刑事和解的物件,防止盲目擴大範圍

從世界範圍看,目前各國的刑事和解制度普遍的適用對象是未成年犯罪人,近年來有些國家擴展到成年犯罪人,但均有嚴格的限制條件。刑事和解制度體現的是一種自願契約精神,因此,嚴重危害公共利益的犯罪行為在本質上違背刑事和解的價值基礎,就此而言,成年犯罪人適用刑事和解程式必須滿足:一是輕微刑事案件;二是原則上限於侵害個人法益的犯罪案件。由於個人無權就國家利益和社會公共法益進行處分,因此,侵害公共法益和國家法益的犯罪案件不適用刑事和解程式,如危害國家安全、危害公共安全的犯罪,公職人員的貪污賄賂、瀆職侵權犯罪等。在適用刑事和解過程中,應絕對排除再犯、累犯、慣犯以及其他雇凶傷人、涉黑涉惡等惡性犯罪。

(二)、規範理解刑事和解內涵,防止忽略非監禁刑

刑事和解制度是被害人與加害人達成一種協定或諒解,促使國家機關不再追究刑事責任或從輕處罰的訴訟制度,以避免刑事追訴所形成的負面效應,減輕犯罪人回歸社會的困難,是不追究刑事責任與非監禁刑、非刑罰化的統一。從處理結果來看,既包括不再追究刑事責任,又包括從輕處罰。但是,實踐中往往重視前者而忽視後者,甚至將刑事和解片面理解為不追究加害人的刑事責任,實踐中辦案人員往往誤解:既然達成刑事和解、取得被害人原諒甚至被害人要求不追究刑事責任,那麼\就只能作出相對不起訴或撤案處理,甚至將應該起訴的案件也作不起訴處理。在實踐中,只要適用和解程式,就必然作相對不起訴處理。其實,有些案件在達成刑事和解之後,仍然可以且應該起訴,只是在起訴時提出從輕處罰的量刑建議,比如建議單純宣告有罪、適用緩刑、判令具結悔過、賠禮道歉等非刑罰措施。

檢察機關在審查案件中發現案件符合刑事和解條件的要積極適用。在具體程式上,檢察機關在受理公安機關移送審查起訴的輕傷害案件後,經審查發現符合條件的,即由公訴部門主持調解,雙方一旦達成調解協定、經濟賠償履行完畢,且被害人自願放棄追究犯罪嫌疑人刑事責任的,公訴部門對犯罪嫌疑人應當作出不起訴決定。

刑事和解案件應由檢察機關直接作不起訴決定而不宜退回公安機關撤案。我國刑事訴訟法已明確規定:對於犯罪情節輕微,依照刑法規定不需要判處刑罰或免除刑罰的,人民檢察院可以作出不起訴決定。據此,在審查起訴階段發現案件符合刑事和解條件,雙方當事人達成調解協定並已履行賠償義務的,應當作出不起訴決定。但在實踐中,有的辦案部門在案件經過調解達成協定後,卻依照刑訴法第140條第2款的規定,把案件退回公安機關,由公安機關作撤案處理。本文認為此做法不妥:一是因為法律已經明確規定了檢察機關對於符合條件的案件可作出不起訴決定,檢察機關不能輕易放棄法律賦予檢察機關的? ㄟ_訴職權;二是《刑事訴訟法》第140條第2款規定是針對案件證據不足退回公安機關補充偵查的情況而設立的,因此,使用該條款將案件退回公安機關作撤案處理明顯不妥。

(三)、規範刑事和解過程的監督,防止非法交易

刑事和解是加害人與受害人雙方以非訴訟方式解決刑事案件,但這種特定的社會關係仍然是刑法保護的社會關係,加害人行為的性質仍然是刑事犯罪,故司法機關必須對這種活動進行事中及事後監控,以防止雙方在調解過程中存在威脅、利誘以及弄虛作假等非法交易情況。司法機關的控制與監督作用主要體現在:一是審查案件決定是否交付作刑事和解處理;二是對和解協定內容的真實性、合法性以及可行性進行審查和監督;三是對加害人的履約情況進行跟蹤檢查和監督。檢察機關作刑事和解不起訴決定必須及時報上一級檢察機關備案。

(四)、規範必要的刑事被害人補償制度,防止人權保護缺失

為了解決在刑事和解中存在的因貧富差距所導致的刑罰適用不平等問題,應建立必要的刑事被害人國家補償制度。從二十世紀六十年代開始,許多國家就已相繼建立了刑事被害人國家補償制度。通過這一立法,使那些因犯罪而受損的刑事被害人得到應有的補償,目前這一制度已成為當今世界發展的趨勢。因此,我們要立足本國國情,借鑒其他國家的有益經驗,建立我國的刑事被害人補償制度,通過對刑事被害人的國家補償,使刑事被害人的合法權益得到應有的保障。

單位:安徽省郎溪縣人民檢察院

電話:0563--7015701

郵編:242100

E-mail: notary1964@sina.com

主要參考資料

1、[美]E .博登海默著 鄧正來譯:《法理學:法律哲學與法律方法》,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1999年1月第1版;

2、胡水君:《法律的政治分析》,北京大學出版社,2005年10月第1版;

3、高銘暄 馬克昌:《刑法學》,北京大學出版社 高等教育出版社,2000年10月第1版;

4、冷羅生:《日本現代審判制度》,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03年1月第1版;

5、王澤鑑:《民法概要》,三民書局出版,2002年9月;

6、楊心宇:《法理學研究:基礎與前沿》,復旦大學出版社,2002年10月第1版;

7、李玉萍:《刑事訴訟中的和解制度》,《法制資訊》第2期;

8、李曙明:《讓馬加爵的骨灰早日回家》,《檢察日報》,2007年4月28日第4版;

9、肖揚:《用科學發展觀指導審判工作 大力促進和諧社會建設》,《求是》,2007年第5期;

10、李微:《吉林省檢察院檢察長索催東代表指正:和諧社會需要創新司法制度》,《檢察日報》,2006年3月14日;

11、李希慧 杜國強 賈繼東:《“輕輕重重”應成為一項長期的刑事政策》,《檢察日報》,2006年3月20日。

12、封利強:《刑事和解是追訴者與被追訴者間的協商》,《檢察日報》,2007年5月31日第3版;

13、韓精華:《刑事和解健康運行五個重心》,《檢察日報》,2007年5月25日第10版;

14、嚴峻:《賠錢減刑,引發爭議一片》,《江淮法治》,2007年第12期;

15、徐仲華:《“和而不同”規律與和諧領導藝術》,《領導科學》,2007年第9期;

16、趙軍:《淺談寬嚴相濟刑事司法政策的定位與內涵》,《人民檢察》,2007年第10期第45頁;

17、初殿清:《檢視刑事和解制度的平等性質疑》,《檢察日報》,2007年6月11日第3版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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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馮興吾,男,漢族,1964年12年出生,安徽省宣城人,先後畢業于安徽警官職業學院、安徽大學、華東政法學院,2002年5月安徽大學研究生院經濟管理專業研究生課程班結業,現任安徽省宣城市公證處主任。
1986年從事司法業務、1990年從事律師業務工作、1993年從事公證業務工作,長期擔任金融機構的常年法律顧問,在中央、省部級等刊物上發表論文數十篇,其中《保證合同中保證責任探析》入選《世紀之交·中國金融改革論文集》、《談最高額抵押的法律適用》入選《中國行長(經理)研究文選(1998年版)》、《銀行債權執行難的原因及對策》入選《中國行長(經理)研究文選(1999年版)》、《談撤銷權在銀行業務中的運用》入選《中國行長(經理)研究文選(2000年版)》、《船舶抵押借款合同之法律研究》入選《中國行長(經理)研究文選(2001年版)》、《個人購房的問題及對策》入選《中國行長(經理)研究文選(2002年版)》、《論貨款合同不履行的原因及對策》入選《中國管理科學文庫》、《改制企業的債務承擔》入選《中國社會科學文選》、《論企業改制中銀行債權保全》在十三省(市、區)法學會經濟法學術研討會上被評為二等獎,其業績1999年被載入《中華魂·中國百業領導英才大典》。
安徽省宣城市公證處
電話:0563-3021349
郵編:242000
電子信箱:notary1964 @ hotmaol. 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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